一个人漫无边际地走着,看见一个公园,我走了进去,为了不迷路,我站在一个路口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时我发现一个女孩正在观赏细竹,她一袭白裙,风姿绰约,一阵徐徐的夏风吹来,裙袂飘扬,我连忙取出相机,把她纳入视野,找好角度,正要按快门的时候,她已经在镜头中朝我望了过来,机不可失,我一按快门,成功了!“请你把照片取出来,没有经过别人允许,你怎么能随便拍呢?”“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我讪讪地说,当我悻悻地想退出公园时,没想到她又从后面追了上来,请我跟她一起走。我说:“为什么我们要一起走?”心中涌动着一股报复的快感,“我们是一个会上的,我从南方来,我觉得太无聊了,就出来逛逛,一个人走有什么意思呢?”也是呀,我还装什么呢,“我觉得你们南方的女孩子很可爱,但不是很温柔,对吧?”“看样子,你认识挺多女孩子呀,你怎么会觉得我们南方女孩儿不温‘楼’呢?”她把“温柔”说成“温楼”,我一下子笑了起来,有些恶作剧地问她:“上小学时,不知道教你们的老师都是怎么给温柔的‘柔’注的音,是楼房的‘楼’吗?”她有些生气了,嘟着嘴,转身走了,我觉得玩笑有点过火了,忙从后面追了上去,“是呀,一个人走真是太没有意思了”,她扑哧一下又乐了,“我们在一起谈什么呀,我们的口音又不一样。”我说:“敢问你芳龄几何呀?”“我二四四了”,我知道她又犯老毛病了,就故意说,“我27了,你看起来一点也没有‘爱四四’这么大的。”我把‘四’的音说得很重,她瞪了我一眼,但没有深究。
就这样,我们两个原本陌生的人谈起了文学,音乐,黑格尔。我们谈了很久很久,后来就坐到了一个公园的小亭子里,我知道了她是福州来的年轻作家,叫李桢,单身,出版过一本散文集。我不知道自己那天为什么那么健谈,平时很不善言辞的我,竟也口吐莲花,她静静地听着,有的时候也插一两句。
当我忽然觉得天已经很晚的时候,吓得一下站了起来。我说,“快!我们赶不上晚饭了。”她也意识到了,看了一下表没有动,“反正已经晚了,我们就在这儿吃吧。”我疑惑地问:“在这儿吃?这有什么呀?”她随手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画起来,嘴里跟着说,“这是两副金属餐具,这副是你的,这副呢给我。这儿是两个汉堡,咱俩一人一个。这杯果汁儿,给你,你注意点,别滴到衣服上。我呢,来这杯咖啡……”她是那么认真地分派晚餐,我差点就要动手去接那杯散发着清香味儿的果汁儿了……
回来的路上,天上那轮晶莹的月亮一动不动,洒下一片银白色的世界,路两旁,法国梧桐树漏下一点一滴的光影,风一吹像流水的声音。她给我讲起了她的朋友,她的理想还有她与弟妹的种种趣事,仿佛我们很早以前就相识了。那天晚上,我们回去时,那些人并没有休息,而是在大碗地喝着酒。会议承办人见我们回去,把我们安排在一个饭桌上。
刚坐下,一个蒙古女孩端着一大碗酒站在我身边,捧着酒碗,对着大家就唱起来,我看到那桌上的人都喝得八分醉了,可不知为什么,这个女孩子一过来,他们都兴奋地敲起碗,个个跃跃欲试的。后来我明白了,如果没有人接过酒碗,并一口干掉,这个女孩子就会唱个不停的,这时有人示意我把这碗酒接过来,可谁知,我还没有去接,李桢却一伸手就接了过去,我偷偷地用脚碰了一下她,我不想让她喝,我觉得像她这样一个南方的小女子,肯定是不胜酒力的,可我没想到,她站起来没换气儿就一口喝干了那碗酒,所有的人都开始鼓掌,那个女孩子还礼节性地朝她微笑了一下。
当然,后果可想而知,李桢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午饭后,我刚想休息,有人敲门叫我,正是李桢。“想请你出去玩玩,买点东西,可以吗?”我笑了,“你不是请我出去玩,而是想找一个免费的人力车夫吧?”她也乐了。这个北方小城有一个专门卖饰物的小街,这里的东西琳琅满目,美不胜收,让我们流连忘返,她买了一大包的东西,女人呀,就是爱逛街,后来我们在一家珠宝店停了下来,里面珠光宝气的,可就是价格贵得惊人,她在一个钻石项链柜台前停了下来,对其中的一件项链爱不释手,她问我:“钻石能代表恒久忠贞的爱情吗?”我点点头,说:“有一样东西是比钻石更珍贵的,那就是心,钻石是戴在身体外面,给别人看的,而心是在身体里面的,只有它才是最真诚的。钻石是一件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有多少采矿人终其一生却不能得其一,而有的人机遇却那么好,让他发现美丽的钻石。”她点了点头,好像认同了我刚才的话。一路上,她闷闷的,低着头,不说一句话,我不知道什么地方做错了,只好拎着一大包的东西跟在她的后面。第三天和第四天整整两天,我们没有交流。她开始加入那些高谈阔论的人群,似乎已经忘记了我的存在。如果会议就此结束,那么可能一切都变得很简单了。偏偏会议参加者提出,来一趟内蒙古,如果不去大草原看看,那就太可惜了,是啊,这些搞文字的人,是很注重采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