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雯雯是一个在KTV卖洋娃娃的女子。
见惯了K姐们赚钱那么容易,难免有点羡慕,但在心底深处,她还是坚守着自己的底线。
一次与网友约会时,被下迷药而失身,使她的人生轨迹,完全扭转了方向。再一次与网友相约时,她选择了报复。
人生的道路上,偶尔的跌倒、失足,总是难免的。而爬起来后的路怎么走,全看心的指引。只是,郭雯雯的心已经迷失了方向。
一走进上海这所女子监狱的大门,只见十几名女犯穿着崭新的囚衣正在练习队列。女民警的口令十分响亮,穿透了整个操场,声音一直伸展到高高的围墙处,隐隐地有些回音。女犯们的步伐不甚协调,陪同我的民警告诉我,这是一批新收女犯。
“一、二、三、四……”队列中一张年轻的面孔吸引了我,她是那么年轻,看上去就像一名高中生。民警告诉我,她叫郭雯雯,因抢劫罪判刑4年,作案时刚满18岁。
在郭雯雯和另一共犯季敏的判决书中是这样描述的:“……郭犯和季犯用三唑仑致使两名被害人昏睡后实施抢劫,劫得手机两部(价值人民币4200元)、现金200余元,并扒光被害人裤,扔进宾馆的垃圾筒后逃逸。”
父母离异后各自成立了家庭,郭雯雯离开家门独自生活。她在KTV卖洋娃娃,从南京花20元左右批发来的娃娃,转手就能卖个两三百元。
郭雯雯长得很瘦小,皮肤黄黄的,不算很漂亮,但一双细长的眼睛黑黑的,眼神十分灵活。
郭雯雯说自己每天晚上去一家KTV夜总会,但只是在那里上班。她补充解释:“我不是做K姐(在KTV陪客人唱歌的小姐)的。”
“哦,你是服务生。”我说。
“不,我不做服务生,我是在那里上班。”郭雯雯强调了“上班”两字。这倒令我有些好奇,我实在想像不出在KTV里除了K姐,以及为客人端茶送水听候差遣的服务生以外,还有什么职位可供上班。
“我卖洋娃娃啊。”郭雯雯看出我的疑惑,笑了,露出些许稚气。她说自己专门在KTV卖洋娃娃,客人一高兴,就会买下她的洋娃娃作为礼物送给K姐。从南京花20元左右批发来的娃娃,转手200元、300元地卖掉。情人节的时候,郭雯雯还卖鲜花、巧克力以及丝巾、胸针等一些包装精美的小玩意儿,赚得更省力。平时。她把货物寄放在KTV里,每月上交3000元的“柜台费”。
“洋娃娃生意很好。这些男人来KTV就是花钱买高兴的,所以很大方。只要一个人买了,其他人也会跟着买,不想在K姐跟前丢面子。”说到赚钱郭雯雯很有精神,“小敏最佩服我了,说我天生就是生意人。”
我问她小敏是谁。
郭雯雯收起了活泼的目光,垂下眼睛说:“我的同案犯,也判了6年,刚才也在队伍里操练。”
季敏是郭雯雯的初中同学。相貌平平、学习成绩不好、父母离婚等等太多的相似之处使她们成为一对无话不谈的好朋友。高中还没毕业,她们就离开了各自的家,租房合住在一起。季敏没有郭雯雯那样的生意经,也不爱动脑筋,就在一家宾馆做三班倒的客房服务员。
郭雯雯的爸爸妈妈离婚后,早就各自成立了家庭,郭雯雯与新的家庭格格不入,当她离开家门选择独立的那天起,就明白了一个事实:从此拥有了足够的自由,但从此生活也全靠自己去打拼。
当郭雯雯和季敏醒来后,发现两个网友早就不知踪影,两人却是赤裸的,季敏失声叫了起来:“那饮料里有鬼!”
晚上上班,白天郭雯雯就在家里休息。季敏不上班的时候,也不休息,没日没夜地孵在网上,开着QQ“嘀嘀嘀”地聊天。
“哎,雯雯你睡着了吗?”有一次,季敏摘下耳麦,神秘兮兮地说,“有两个网友约我见面,你敢不敢去?”
“去,有啥不敢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郭雯雯答道,再说两个人一起去,看上不眼就走,说不定还可以蹭顿饭吃。
约会地点是一个小旅店,虽然觉得有点不妥,但在KTV见多了,郭雯雯并没觉得有什么好担心的。两个大活人,自己机灵点儿,还怕被他们吃了?
记得第一次去KTV卖洋娃娃,郭雯雯看见那些客人和K姐们闹成一团时,十分难堪,她不好意思地低着头,似乎该难为情的是自己。穿着背带裙,剪着整齐的刘海,怀里搂着松软的洋娃娃,置身于K姐们中间,郭雯雯就像一只刚刚长好羽翼的小麻雀。不少客人买了洋娃娃后想请这个“勤工俭学的女大学生”在身边坐一坐,聊一聊,喝上一杯,可郭雯雯总是乖巧地笑着退出,从不多嘴多舌。她懂得规矩,在这里K姐们才是主角,而自己只是从她们的碗里舀些汤水,各取所需才能相安无事。想要多赚钱其实也很容易,除非,除非自己也去做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