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新儿的电话是在一个阴霾的午后。电话那端的声音低低的,似乎有意让人听不到。我几次提醒她能不能把声音再稍微大声点儿时,女孩顿了顿,让我稍等,说她到门外。她不想让同事听到我们的谈话……
A12岁辍学,我做了保姆
我不想说自己是哪里人,你知道我是外地的就好了。我是两个姐姐之后来到这个世上的,父母一直想要个儿子,他们见我是个女孩,又是超生的,可能是为了躲避罚款或是根本不喜欢我,所以我刚一出生,他们就把我抱到外婆家里。
当时外公外婆和舅舅一起生活,舅舅可以承担一些家里的经济支出,因此,我像很多孩子一样,也背上书包进了校园。然而,我的幸福和快乐是那么地短暂,不幸的事又发生了:年纪轻轻的舅舅因一次意外事故突然死去,这给我们的家庭带来一次重创。
外公外婆辛辛苦苦把我供到小学四年级后,再也无力承担我的学习费用。12岁那年,我过早地踏上了社会。辍学后,有人找到年迈的外公外婆,说他城里一户亲戚家里想雇个保姆,他看到我挺合适,问我能否去做。外公外婆想了想便同意了,而我更是欣然接受,为自己能够自食其力兴奋不已。
一个月150元钱,每天有做不完的家务,刚开始我累得直不起腰,但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也渐渐适应了。
B14岁花季,我饱受催残
14岁,对于同龄人来说正是花季时期,而我就在这一年被催残了,使我今后的人生一片灰暗。
这一年,那个我一直称做姑姑和姑夫的雇主突然有一天对我说,他们要到杭州做生意,我在他们家做了这么长时间的保姆,希望我也随他们一起到杭州。我回到家里和外公外婆说起,他们虽有些不舍,但是对于这户人家他们也还放心,毕竟两年来我和他们一起生活时没出什么不快。于是简单地收拾几件衣服后,我便和他们坐上了开往杭州的火车。坐到车上时,我看到身边还坐着大我几岁的3个女孩,当时我很纳闷,难道他们在杭州的房子很大,要雇这么多的保姆吗?带着一肚子的猜疑和困惑,我们终于到了杭州。
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杭州这座美丽的城市却是我梦魇开始的地方。
在一间黑暗窄小的出租房中,我们简单地安顿好后,姑姑和姑夫一改几天来的和颜悦色,恶狠狠地告诉我们此行的目的并不是如他们最初所描述的那样为其他女孩找工作,而我也不用给他们做保姆了,我们要做的行业是令人不齿的卖淫。几个女孩相视后开始奋力反抗,结果纷纷被打得晕头转向。那天晚上,反抗最强烈的那个女孩被姑夫强暴了。我们也并没有躲过这一劫难,随后的两三天,那个男人像发疯一样占有了我们,还威胁说如果我们谁想跑,他就会回到老家坏我们的名声,让我们无法做人。
几个女孩抱头痛哭后,最终屈服了。之后,我们挣的所有钱都被他们夫妻搜刮一空。
C面对威胁,错过逃生机会
我现在最后悔的是在当地人的举报下,我们被带到派出所的那次逃生机会。记得那天,当警察问我们从哪里来,做这行多久时,我满脑子都是姑姑威胁我的话,她说如果我说实话,她就回家告诉外公外婆我的事儿,并且我一旦向警察承认就会蹲几年监狱。也许其他女孩当时也被他们灌输了这种思想,所以在审问时我们都按姑姑事先安排好的,说我们是外地人来这里旅游。
一周后,我们从派出所出来,姑姑、姑夫说我们这次欠了他们很多钱,那些钱都是保释我们时花的,这笔钱我们必须还给他们。也因为这次被抓事件的发生,他们决定离开杭州带我们来宁波。
这样在宁波生活了一段时间后,我在舞厅里认识了一个温州人,他说很喜欢我,不希望我再做这行,我要多少钱他给我。就是这个温州人把我带出了火坑,最初他每个月给我3000元钱生活费,这些钱仍被姑夫定期搜刮走了。几个月后这件事被那个温州人发现了,是他告诉我如何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最终使我完全脱离了这个恶梦般的生活。之后,他又给我钱让我学习了一门技术。
我对这个男人谈不上爱,可能更多的是感激,所以,当他离开宁波去广东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去时,我拒绝了他。我知道我渴望的是那种阳光的生活。
D巨大阴影,令我痛苦万分
几年过去了,我先后找了几份工作,并在工作时认识了一个心仪的男孩。我爱他,我渴望得到真正的爱情,可是我又怕,在向他隐瞒自己的过去时我总是很心痛,在患得患失间我们就这样擦肩而过了。
现在,我在一家服装店里做主管,老板很重视我,认为我很有能力,而同事们也都很尊重我,可是曾经的阴影却始终不能从我内心深处抹掉。有时听到同事们议论某个顾客像小姐时,那种刺痛如针一样直穿我的心。我努力地工作,努力地学习,也试图努力地忘掉过去,可心中那挥之不去的阴影却始终让我透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