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多方劝说无效的情况下,禅仍带着孩子留在了家乡。无奈假期已到,禅的丈夫独自回到了家。
老婆孩子不在身边的男人,总会惹来闲言闲语,一些不知个中原因的人还以为他生理有问题。他对流言嗤之以鼻,但每每夜深人静他对禅母子俩的思念就会不请自来,特别是对禅的,那是一种根置于心的负疚和怀想,也许这一生真的不能再去爱别的女人了。
“拥有的太多,反而无法成为生命的行李”,任何人都是这样:想要的太多,往往会忘了最为重要的事情,人的能力是有限度的,更有一些事情须要投入很大的精力,无论感情还是事业,我们的确应该做得更好,如果不能做得更好,那么生活也就真得缺乏动力,索然无味了。
果如禅所料,丈夫陷入了对她们母子俩深深的痛苦和自责中。而他惟一能表达爱的方式便是不停地给她们打电话、寄钱,但如果电话是禅接听,他就只能听得到一句禅那好听的女中音:“喂!你好!”尔后便是对方挂电话的声音,因为禅一听是他的声音,就会马上挂电话。如果电话是禅的家人接听,他们会告诉他一些孩子的发育情况。有时他们还会好心把孩子抱到电话旁,让孩子对着电话“爸爸”的咿呀叫唤,他明知道孩子的叫唤并不是针对他的,那只不过是孩子咿呀学语阶段的发声而已,但他却总是不厌其烦的在电话那头回应孩子,告诉孩子他是他的爸爸,有时间他就会来看他和妈妈。
他想,他只有像传说中的凤凰一样,历经苦难,投入火中,经过千锤百炼,才能浴火重生,成为光芒万丈的神鸟。他觉得他的婚姻出现问题主要是自己突视了对妻子的感觉,突视了对妻子的责任,以至于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只有用时间、空间、诚心去换取妻子的原谅。
没有妻子的日子里,他任劳任怨勤奋工作,不久升了职,工资高了很多。闲下了的时候,他经常在心里琢磨,怎样才能唤回妻子对自己的爱呢?给妻子买部小车?这是妻子梦寐以求的啊!然后开着小车送去?然后一家三口开着小车回来?!呵呵,怎么没早想到这个点子呢?
那是一辆银灰色的小轿车,他知道这是妻子喜欢的颜色,那些日子,他对车爱不释手,好像车到手妻子就很快回来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并不以人意志的改变而改变,那一为爱妻千里送小车的壮举成了他的悲情之旅,那辆银灰色的小轿车,成了他的殉葬品,他以他的死换来了妻子永远的思念、痛悔……
这个时代真情奇缺,禅不是视而不见,她明白像丈夫这种有情有义的男人这世上也已不多见,有时候禅还真想知道丈夫对她的执着到底能坚持多久,至于他怎样经受情感熬煎,怎样费尽心机坚持不懈,禅从为之不动容,只是觉得那是不懂得珍惜情感得他应该得到得回报,禅相信凡事都有因果轮回。
听到丈夫不远千里要为她送小车的消息,禅那频临湮灭的情感似是在一点点复苏,屈指算来那天下午丈夫应该可以到达。出于一种复杂的心理,她极不情愿主动给丈夫打电话询问.
入夜,禅一分一秒地祈祷着、熬着、盼着......她知道,她总被一种声音在控制牵引着:再等一会,也许因为下雨……也许明天他就安全到达了!那声音一直在她心头萦绕着……这些天,她的耳朵总是习惯性地坚守着,她的听觉变敏锐了。
雨,终于停了,整整一夜,禅就这样趴在窗口,听着雨后的遗响,等着丈夫的出现———她依然是爱丈夫的,经此一事,她想她的感情别无选择。
她放下举累了的目光,试图让自己的心态归于寂静,但这种试图中,她的内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搅动,她隐隐感到一丝恐惧。丈夫在该出现的时候没有出现,她的恐惧越深,等待的心情也加倍的执著。她在心里祈祷着,将希望寄托在下一个小时,下一分钟。
她将等待无期。那种等待无期的恐惧,几乎扼住她的心脏,女人的第六感觉,在揣摸不幸时似乎特别灵验———丈夫因超速行驶出了车祸。而丈夫遇难的地方,离开她的住处,仅仅只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当她得到消息赶到抢救丈夫的医院时,丈夫一息尚存,微微睁开眼睛对她张了张嘴,便永远合上了双眼。
禅那撕心裂肺般的哭喊未能唤回丈夫的魂魄,她的眼里全是疼痛、悔恨、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