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访人:恩(化名) 28岁 女 离异 潮汕人
采访:晓颦
恩刚刚跟我见过面之后就给我发了一个短信,告诉我她的心情已经舒畅了很多,我看了也松了一口气。之前的两个多小时的采访对我来说并不轻松,而对于恩来说也同样,毕竟,要将生命中的一段经历浓缩成两个钟头的叙述并非易事,更何况这是一段“受伤”的经历。
午后的时光我总是特别倦怠,再听恩近乎“时空交错”的叙述我感觉有点累,好在有工夫茶提神,我大概能听出个端倪来,简单地说就是:六年和六个月,两个男人。
我出生在潮汕一个偏僻山村的一户普通农家,我小学还没毕业就出来打工挣钱了,19岁那一年,我遇见了他,我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
我们是在家乡开往汕头的客车上认识的。当时我买的位置靠窗,跟他是邻座,因为不习惯坐靠窗的位置,我跟他商量换一个位置,他同意了,就这样有了搭讪。
也许是因为旅途的寂寞吧,一路上我总是主动地跟他搭话,但我发现,他好像很内向腼腆,跟我的性格反差很大,不过出于礼貌吧,他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聊,聊着聊着,他好像也放开了,竟然跟我谈得十分投机。
他长得虽然不是特别帅,但是看上去挺舒服的,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的男人吧,我竟然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对他产生了强烈的好感。
我以前不是没有接触过男孩子,但是,却从来没有对哪一个有过那种感觉,他是例外。从交谈中我了解到,他跟我也是同一个地方来的人,比我大6岁,单身在汕头打工。“老乡”的缘故,使我们之间又多了一份亲切感,下车的时候,我们互相留了电话号码。
分手之后,我每天都能接到他打来的电话,在电话里我们也聊得很开心,彼此之间没有一点点的陌生感,倒像是一对无话不谈的老朋友,因此,在几天之后我们再次见面的时候,就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我们很快就发生了那种关系。
没过多久就是春节了,他上我们家来拜年,也算是第一次在我家人面前亮相,我父母也对他的印象不错,就默许了我跟他的关系,就这样,过完春节,我就正式跟他同居了。
我跟他开始同居的时候也有过一段很美好的时光,我们还打算结婚。说来也是缘分不够吧,我们去了两次办结婚登记,都因为手续不全而没有登记成功,过后就渐渐淡忘了。而更关键的是,新鲜感消失之后,彼此的缺点也就慢慢显露出来了,自从发生了第一次吵架之后,彼此间的“战争”就一发而不可收。
连绵不断的吵架让我们彼此都筋疲力尽,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也发现,他其实是一个很不负责任的人。每次出现问题,他不是正视问题并寻求解决,而是竭力回避,具体的做法就是跟我“玩失踪”。几乎每一次吵架之后他就在我眼前遁迹,每次都是我千方百计把他找回来,而下一次他故伎重演。
就这样,在磕磕碰碰分分合合中度过了几年,直到2004年分手,而这次分手是我主动提出来的。那次分手是在我做了人工流产之后不久。那时候我的身体状况很差,加上做了人流,健康每况愈下,整个人病得不成人样,医生断言,那次流产对我身体的伤害很大,我以后生孩子的可能性几乎是零。医生的诊断对我来说简直无异于死刑宣判!试想,一个不会生孩子的女人还能算是一个健全的女人吗?我当时的心情真的无法用语言表达。
痛过之后,我做出这样的决定,跟他分手。我想,他对我再怎么不好,也是我爱过的第一个男人吧,我应该为他的幸福着想吧。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种观念在中国人中根深蒂固,像我们这些农村来的尤甚,我想,既然不可能为他传宗接代,那我就必须放弃,我不想他因为我而背负“不孝”的罪名。
我这样提出来之后,他竟然也没有什么异议,并在不久之后去了深圳,在那边打工。
说来奇怪,前后断断续续维持了5年多的这份感情说断就断了,我竟然也不至于“痛不欲生”,而且,我跟他也没有因为分手而反目成仇或变成陌路,反而,我们之间的关系要比在一起的时候好一些,偶尔还有联系,他来汕头或者我上深圳去的时候我们还在一起。
而就在同年,我怀孕了,那是我在一次上深圳跟他见面回来不久之后,这个发现让我不敢置信。在此之前的一段时间,我因为身体不好在接受一位老中医的调理治疗,感觉效果不错,但绝对不会想到自己还能怀孕。正因为这样,我去深圳跟他见面的时候,两个人发生关系就没有采取任何保护措施。
回来之后,我有一阵子胃口不好,还有恶心的感觉,但也没有往那方面去想,倒是有一次跟一个闺中好友说起,她很诧异,问:“你该不是有喜了吧?”我听了不以为然,说怎么有可能呢,她又说了一句:“你还是去检查一下吧。”听她这么说,我将信将疑去了医院,没想到,尿检的结果让我瞠目结舌: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