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有什么不好?
听说芝要和林离婚,雪特意来找芝,然后质问她,语气里满是不平,表情困惑不解。
他没什么不好,可我就是不喜欢他。
芝低着头,不看雪,也硬硬地回答。
这话,这几天芝听到的太多了,很多人都这样问她,都在责怪她,可是有谁真正得理解她,站在她的角度上去想一想。芝也有自己的委曲。自己的婚姻为什么要受那么多人的左右。这样想的时候,芝就更加地固执,甚至固执到不可理喻的地步。态度便是冷冷的硬硬的,不管对谁。
不喜欢,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和他结婚?
雪不依不挠,似乎根本没有在乎芝不满的态度。
听雪这样说,芝猛抬起头来,嚷道,我当初为什么和他结婚,你难道不知道吗?
雪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眠了一下嘴,转移了话题,你不就是因为又遇到宇了吗?要不,你也不会要和他离婚。但依然是很针对芝,在芝听来,还是在用刀戳她的心口。她不明白以往一向很理解她的雪在她和林离婚的事情上有这么大的反应。但她觉得自己把屋自己的生活和幸福,有什么错?况且当时......
是,我承认,是这样,可是,你能明白吗?你和一个你不爱的人生活在一起是什么样子的嘛。尤其是当你爱的人又出现在你的生活里。
可是,你让林怎么办,他是那么好一个人,你怎么忍心伤害他。
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可是,迟疑了一会儿,又不甘心似的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这么心疼他,看他好,那你不会嫁给他。
你说什么?雪顿时大声地问道,眼睛瞪得很大,浓重的呼吸落在芝的脸上。
芝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扬着头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你看他好,你不会嫁给他。
雪便一拳打了过去,芝的眼泪就落了下来。雪则忽然爱怜地搂住芝。说,芝,你和林都是我的朋友,都是那么好的人,我不忍心看着你们谁伤心。我多希望你们俩能合合美美地生活一辈子呀。你又何必回头去找那个负过你的人呢。
芝说,我知道林好,可是,如果我不能好好爱他,我和他生活在一起,而心里念念不忘的却是另一个男人,你说,这样对他公平吗?
雪扭头望着窗外,沉默了很久,最后低下头幽幽地说,是不公平。
窗外,正有雪花飘落,轻轻的棉絮般的雪花,在迷雾般的天空中密密地飘着,飘着。无数无数片,静静地落在地上,无声无息,却令人心碎。
雪第一次见到林也是这样的一个大雪飘飞的天气里,雪那时刚刚结婚,对生活充满的幻想和活力,在雪花飞舞的天气里,她怎么可能安静地呆在家里呢,于是她拉着老公要到外面去玩,雪的老公当时对她说,你别弄了,我在等一个朋友的电话,他从另一个城市来,要来看看我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雪问什么朋友呀。老公说,很好很好的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的妻子在一场车丧生了,他的情绪不是很好,说是来看我,顺便散散心。
雪从没见丈夫这么认真地等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男人,不免有些不解。凑到老公的跟前问:怎么早没听你说起过他。
我们很多年没有联系了。他大学毕业去了南方工作,前几天他打电话给我说想回来找份工作,他不想呆在那个城市里了,那里有他无法面对的东西。
哦,雪轻哦一声,缩回身子,忍不住想像这个没见过面的男人的样子。一定是一个有些忧郁的男人,她想。
林是在那天的黄昏十分来到他家的。进屋的时候,他的身上披着一层薄薄的雪花,雪给他打开门,林对她笑笑,叫了一声嫂子。然后轻轻拍落身上的雪花。有雪花沫落在雪的脸上,凉凉的感觉。
雪的老公早已准备好了一桌子菜来给林接风,林进屋之后,换上雪为他准备的拖鞋,他直起身子来的时候,雪的老公从厨房里出来,喊着林的名子快步向他迎来,在门口的地方向林伸出双手,使劲拥抱了一下林,并在林的肩上摧了两个,两个人都笑着,然后勾肩搭背地走向里面的沙发。
雪说我去泡茶,雪的老公说茶省了吧,直接吃饭,我们边吃边聊,好好喝几杯。
饭桌上,雪和林相对而坐,林看上去很儒雅,言语不多,很安静。雪不知道他这份安静是与生俱来的还是因为失偶之后的悲伤造成的。雪又忍不住想像着林的前妻是什么样子的。忍不住在心里叹息,生活有时真是残酷,不幸会降临到一些人的身上,而林看上去,又是一个不错的男人。
后来,林留在了他们所在的那个城市,林是学园艺设计的,雪的单位正好需要这样的人才,在雪的推荐下,林就在雪的单位里找到了一份还算满意的工作,林便常常到她家来,或者请他们出去一起吃饭什么的,总之,他们的来往很频繁。有一天,雪的老公对雪说,你为林留意一下,如果有不错的女子给林介绍介绍。雪说,好呀。我一定帮他物色一个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