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了托蒂成长的环境,也感受到了他的家人带给我的温暖。他母亲善良慈祥,哥哥和嫂子很热情。我们很快举行了婚礼,还没来得及享受爱情的甜蜜与浪漫,托蒂的缺点便暴露出来了。他是家中最小的孩子,再加上父亲已经不在了,母亲和哥哥、嫂子就格外宠他。于是他骨子里有了一种潜藏的优越感,这种优越感让他在这个家中说一不二,母亲和哥哥、嫂子从不反对他。再后来我发现他脾气非常暴躁,我们经常吵架,无论大事小事我们都会吵,后来他竟然跟我动手了,虽然打得并不严重,但却让我对他的热情急转直下。
最让我难以接受的还有他现实的性格。女人一般喜欢花哨的东西,也就是通常所说的样子货,我也是。而托蒂喜欢买耐用品,买一件衬衫恨不得能穿一辈子。我和托蒂经常为了买东西的事吵架,他的现实和我的浪漫变得越来越水火不容。我开始对婚姻感到恐惧,甚至怀疑自己:如此草率做出的决定,我会幸福吗?
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了:“托蒂,我们回中国吧。我想我父母了,而且在那里你能找到很好的工作。”托蒂很想看看我父母,我们平静地踏上了去中国的路途。
回国后,托蒂很快找到了一份薪水高、条件好的工作。当我满怀信心地准备求职简历时,托蒂温柔地对我说:“亲爱的,你工作太辛苦了,我会心疼的。我现在的工作很好,足够养活我们俩,你就留在家里吧。而且你可以为我做意大利菜啊。”传统的男耕女织的思想已经深入托蒂的骨髓,这是我始料未及的,但是他的温柔与体贴还是感动了我:他只是想让我过得更舒适,能够为他洗衣做饭,我认了。
从不下厨的我开始学着做意大利菜。托蒂依然像在意大利时一样,每天早上8点多出门上班,晚上5点多丢下所有应酬回家。吃着我做的意大利菜,托蒂总会露出迷人的笑容。这笑容让我心动,但再美的东西也经不起时间的考验,托蒂稳重顾家的性格开始折磨我的神经。
朱迪的叙述让我突然想到一年前采访的一位法国人,他和托蒂同样是标准的模范丈夫,但是两位妻子的反应却大相径庭,朱迪更多的是烦恼。
托蒂是个特别顾家的男人,除了在公司工作,就是回家陪我,我们很少出门。说出来很多人都不相信,回来这么长时间他竟然一句中文都不会说,而我只会简单的意大利口语,我们在一起时用英语交流。这样的交流方式经常导致误会,如果夫妻间用中文说你真烦人,对方不但能够从中领会到嗔怪,更能体会到浓浓的爱意。如果将这句话翻译成英文说出来就非常刺耳。为此我经常劝他学中文,适当参加一些应酬,可他依然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托蒂不但自己不喜欢交朋友,还禁止我和朋友来往。我有一个很要好的姐妹,因为和丈夫性格不合离婚了。得知这个消息后,托蒂开始反感我和她来往,他甚至对我说:“你以前交的朋友就不是好人,他们的思想太开放了,而且还离婚。你会被他们带坏的。”为了让托蒂开心,我接受了他的建议,很少再和朋友交往,朋友们也渐渐地远离了我的生活。
我只能每天跟托蒂在一起,他偶尔也会陪我逛街,可每当看到我买露得比较多的衣服,他就会皱起眉头对我说:“你知道你穿这种衣服别人会怎么看你吗?他们会把你看成特别便宜(直译)的女人,你看看街上一些女孩儿穿的衣服,你能看出她们有稳重的一面吗?在别人眼中她们是非常便宜的肉(直译),你应该穿得像个办公室白领。”为了迎合托蒂,我只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有一个这么疼爱自己,又懂得过日子,而且能赚钱的外国老公,在外人眼中,我的生活令人羡慕。但是寂寞的感觉却越来越浓,我一边告诫自己女人结婚不就是想要个安安稳稳的家吗?一边又为自己的才干无处施展而遗憾。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几个月前,托蒂的妈妈病重,他匆忙赶回意大利。托蒂走后,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托蒂每天都会打电话向我诉说相思之苦,我相信他说想我,想立刻飞回我身边都是真的,可我却想尽各种方法劝他不要回来。
由于朋友们大都有工作而不能每天陪我,我在一个国际交友网站上贴了个帖子,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交到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不久后,我认识了小林———一个55岁的日本男人。他说在这个网站上很难找到中国人,于是他决定和我聊天。
为了和小林互通邮件,我注册了一个邮箱。通过网络聊天、邮件往来和通电话,小林的形象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的身高只有一米六五,长得很丑,和妻子离婚后一直和女儿生活。他的英语非常流利,自己有一家做国际贸易的公司,每年在国外逗留的时间远远大于在日本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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