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诉者:阿彩(化名) 32岁
时间:2006年12月23日
记录者:本报记者刘筠
地点:爱琴海咖啡
我们的约见一拖再拖,因为阿彩的行踪总是变来变去,一会儿在漳州,一会儿在泉州,或者晚上很晚才能回厦门来,或者说,我好累……她说,一个人创业,好难,客户至上,下一小时在哪里,她自己也不知道。于是我说,我请你喝茶吧,就当给自己放半天假。
我一心一意对他家,却得不到应有的尊重
我和前夫1994年在深圳认识,那时我年纪轻轻,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在繁华而现实的都市里打工,身边几乎没什么朋友,他常常不顾部队纪律偷偷跑来看我。有一次我出车祸受了伤,他每天都来照顾我,还从他们炊事班偷偷带些菜出来煮给我吃。他对战友说,怎么一天没见我就觉得不舒服,战友笑他:“你是爱上她了。”
没有说一句“我爱你”,我们很自然就在一起了,等到他退伍,我离开广东的父母家人,跟着他一起回到了他在福建山区的家。
他家很穷,背了好多债,一家人都被人瞧不起。他找了个清闲但是收入很低的工作,而好强的我,养猪、种菜、卖菜,还开了个金银加工店,起早贪黑,还去工地上挑过沙,一天能挣15块呢!总之能赚的我都尽量去试试,但收入还是很微薄。
我性格很开朗,嘴也很甜,没多久就跟街坊邻居相处得很好。有个邻居看到我这么勤快,有一次提了只鸭子过来说,你帮我杀鸭子吧,市场上一块钱,我给你两块!我接了下来,很认真地杀好,处理得很干净,邻居很满意,远近的邻居都来找我杀鸭子,春节有人一天送来200只鸭子,一下就可以赚400块钱!尽管在滚烫的水和冰冷的水中交替,我的手肿了烂了,但是我还是很高兴,一赚到钱就拿回去买米买油,还要应付经常上门的债主和总也还不完的债务。
那时我也很知足,老公对我不错,辛苦赚点钱,把老人照顾好,自己种点菜,日子还过得去的。我也想争一口气,努力把欠的钱还了。可我一心一意为他们家,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
我父母都是很讲道理的人,我向来认为家应该是有说有笑很和睦的,可在他家,这种感觉全没有。大家都不爱回这个家,婆婆手患风湿,可是家里除了我没有人心疼她,家务活基本上是我包了,他的两个妹妹回来吃饭,吃完饭碗一扔就走了。总之几乎没什么亲情可言。公公脾气很不好,经常动不动发火,还骂我们俩没用,我只能忍,干完自己分内的事就回自己房间待着。有一次公公喝醉了赶我们走,我真的跟邻居一起去了石狮打工。我前夫很快就找到我说,跟我回去吧,嫁给我。我说不。他动情地说,我家这么穷,你不嫁给我,谁还肯嫁给我?
我怜惜他,答应结婚。那是1998年的元旦,没钱办酒,就先领了证。年底我才想办法把我原来在深圳买的一套家具沙发都托运回来,又借了钱,这才把酒席给办了。
楼下传来一阵吵嚷声,我们循声望去,一对年轻的夫妻当街吵架,年幼无知的儿子站在一旁,不知忧愁地站在一旁玩耍。阿彩怔怔地说,夫妻吵架,最可怜的是孩子啊!我也想要个孩子……
面对他的自私,我一忍再忍
后来公司事情多了,我也越来越忙,他经常不解地说,就那么点钱,那么认真干什么,值得吗?而事实上,我赚的每一分钱都给了他。有朋友提醒我说,你可别不留一分钱,自己要留一点啊,万一将来你们不好了自己也不至于什么都没有。我那时却想,我们是患难夫妻,那么艰难都一起走过来了,现在条件好了,哪里还有理由分开呢?所以我不是很在意。
但是后来发生的一件件事,让我的心一点点死去。
跟他在一起,我父母是不同意的,他们不认为他能给我幸福,我执意跟他结了婚,通情达理的二老也没再多说什么,知道他家穷,没要一分钱彩礼。结婚后我很久都没回过家。我在管理公司的那年,跟我感情很深的奶奶去世了,我哭得好伤心,我跟他说,这么久我都没回去看家人,连奶奶最后一面都没见上,你拿500元给我寄回去,算是一点心意吧。“没钱!哪有钱啊!”他二话没说就拒绝了,我只好向同事借了钱,并承诺下月发工资的时候还。谁知道发工资那天,他向我要钱时得知我借钱寄回去,大发脾气,还在电话里威胁要离婚。我当场在办公室里大哭,哭他没有一点人情味。
我也不明白当时的自己怎么活得那么没有自我,甚至穿什么衣服都得他说了算,我出去跑客户想添置一件不贵的新衣服也要看他的脸色。
其间一个朋友鼓励我说,你这么能吃苦,自己做没问题的!所以我就成立了现在的这家公司,刚刚招工人来,我都手把手教,带他们去干活,自己也接一些公司的清洁工作来做,这样我每月至少固定收入近2000元,可是这张银行卡一直由他保管,一年多的时间里我甚至连密码是多少都不知道。他那时也辞职到公司来,名义上是老总,管钱,常常开着公司的车出去,他的朋友都以为他多么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