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11时,黄嘉凝打来电话,“喂”了一声后,她突然笑了:“这么晚,会不会打扰你的休息?”一句体贴的话,让我心里备感温暖。我问:“深夜睡不着觉的人,是不是心里有事?”
“是的,我刚从英国回来。丈夫想让我随他去英国定居,然而我不想去。因为我前夫。”短短几句话,让我的注意力高度集中起来。
不喜欢张扬的他
又快到清明了。大清早一起床,我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大片大片充满生机的新绿,思绪飘到了前夫李里的墓前——他最喜欢春天的小草,他的墓前可有这片明媚轻快的清绿?微闭双眼,李里正一脸亲切地望着我,轻声唤着我的小名“凝凝”……“凝凝,凝凝!”这不是李里的声音。睁开双眼,我的思绪被眼前生机勃勃的绿色拉回现实。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王庚——我现任丈夫过来了。在思念李里时被人打断,真有些扫兴。
见我有些不快,王庚讨好地搂住我的腰,轻声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回英国?”
“请不要再就这个问题和我争论了。不管怎样,我是坚决不会跟你去英国定居的!”
王庚的手顿时僵硬了,我甚至担心他会怒火冲天地甩袖离去,但是他没有。过了半天,他才说:“我再给你两天时间考虑,你再作决定吧!”我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有必要介绍一下我的丈夫王庚。从小到大,他都是以我的大哥哥身份出现在我身边。那时,他住五楼,我住四楼,我们天天一起上学放学。少不更事时,我还说过将来要嫁给王庚哥哥,他也说过将来要娶我这个小妹妹。
长大后,因为害羞,我反倒很少和王庚说话了。而家境好、成绩优异、高大帅气的王庚却毫不掩饰对我的好感。无论何时我经过他的身边,哪怕他正在和班主任探讨数学题的解法,他都会扭头飞快地偷看我;当我收到异性礼物时,他知道后,总是霸道地拉着我,亲手将礼物送回那个男生手上,说:“请你收回你的礼物,这东西我早就买了送给她了!”
我不讨厌他,却也谈不上喜欢。王庚的优秀以及对我毫不掩饰的好感,把我推到风口浪尖,让我成为众多女孩嫉妒的焦点。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他,并选择了前夫李里。
结婚前一晚,也就是王庚在国外进修的第三年,我将自己要结婚的喜讯告诉他,他在大洋彼岸斩钉截铁地说,“凝凝,总有一天你会嫁给我的!”我不以为然:“我明天就要结婚了,想娶我,下辈子吧!”
可是,没等到下辈子,王庚就娶了我。准确地说,是娶了心里装着李里的我。
嫁给他的三个条件
我心里装着李里,王庚知道。
得知李里患肝癌去世后,王庚立即从英国飞回来,单膝跪地向我求婚。刚失去爱人,我整颗心都沉浸在悲伤中,断然拒绝了他。王庚毫不气馁,说总有一天我会被他的真情所动嫁给他的。随后,他飞回英国,等着我回心转意。
那段时间,我只要闭上眼,李里的音容笑貌就浮在我眼前。他大我8岁,是我读大学军训时的教官。第一次看到他英姿飒爽地站在我们这一群绿豆芽面前时,我就爱上了他。当我把农村出身的李里带到家人面前时,遭到家人的强烈反对。在他们心中,只有远在国外的王庚配得上我。王庚家世好,年纪轻轻就被公派出国学习,等着他的将是不可限量的前途,更何况,王庚是他们看着长大的,把我交给他,他们才能放心。可在我眼中,李里才是真男人,他宽容大度,风度翩翩,能容忍我的坏脾气和小性子,对我而言,他可以既是丈夫,又是兄长,还是父亲,我相信只有他才能带给我一生幸福。而王庚,只是喜欢我的表面,他根本就不了解我。
我不顾一切地嫁给了李里。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是正确的。和李里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我如沐春光,每天都是开心的。我们生了一个儿子,酷似李里,和他一样儒雅,和他一样爱我。我觉得,拥有这两个男人,此生无憾。
哪里知道,我是提前预支了后半生的幸福。
五年前,李里查出患了晚期肝癌,很快便去了天堂,抛下我和儿子。每个夜晚,我都得借助药物才能入眠。白天,我不愿出门,躲在厚厚的窗帘后,回忆我和李里的一点一滴。
家里人看到我整个人都崩溃了,非常担心。得知王庚仍在等我,他们极力撮合我们。也许是太孤独了,我接受了王庚。
王庚得到我后兴奋异常,我却当头给他浇了一盆冷水。我说:“我可以嫁给你,但你得答应我,以后如果我不小心把你叫成李里,你不要生气;如果我不小心让你穿李里爱穿的衣服,你不要介意;如果我们要去英国,请你每年陪我回来一趟。我舍不得我的父母,更舍不得李里。我必须回来看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