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安尚南深深地体会到,生活比剧本更像剧本。在人生这幕剧中,你无法知道下一个登场的会是谁,也无法预料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也许一个机缘,一次闪念就颠覆了之前所有的铺垫。何况还有潜藏在我们心灵深处的阴暗:虚荣、懦弱、欲望、偏执……所以,不到落幕的那一刻,你永远无法知道结局是喜还是悲。
相交不深却无私资助我念大学
2002年夏天,我在一家星级酒店做吧员。在一群叽叽喳喳的年轻人当中,我沉默得像块石头。梦琪是我们的主管,主动找我聊天,问我为什么不爱和同事说话。我表情倔强:“做事拿钱,没有那么多废话可讲。”她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笑笑,并没有生气。
一天早上,我发烧了,在寝室里昏昏沉沉地睡了半天。中午,我接到梦琪的电话,她显然很生气,责怪我无故缺岗。我沙哑着嗓子告诉她我生病了。她的语气缓和下来,提醒我即便生病也要先请假,那是制度。晚上,梦琪拎了一袋水果来看我,临走时,留下100元钱,嘱咐我第二天去医院。
经过这件事,我慢慢向梦琪敞开了自己。我出生在农村的一个单亲家庭,生性木讷的父亲辛苦耕作,我们家却依然穷。这个暑假,寝室里其他同学凑份子集体旅游去了,我却不得不端盘子凑学费。我常常想,如果我不是出身在那样的家庭,我就不用吃这么多苦……
听完我的心里话,梦琪不住摇头:“我们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其实,你父亲对你已经很好了,他含辛茹苦地供养你上大学,改变了你的命运。在酒店,许多人甚至连小学都没有毕业,他们依然积极乐观地面对生活。你其实是个幸运儿。”
在梦琪的影响下,我一天天自信开朗起来。虽然她比我还小两岁,却像个大姐姐处处指点我。渐渐地,我对她的感觉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当我向梦琪表白时,她却笑着摇头:“我不适合你,我们根本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
开学了,我得离开酒店了,梦琪递给我一张存折,上面有1.5万元。我一脸诧异。梦琪笑笑说:“这些钱是我这些年打工挣的。等你以后有了能力记得还给我就行了。”整个暑期,我全部的收入不过900元,离学费还有不少距离。于是,尽管满脸愧色,我依然伸出双手接过那笔钱。
我对梦琪心存感激。周末,我经常会从武昌赶去汉口看她,陪她一起逛街、游玩。她身边的朋友都以为我们在谈恋爱。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我们之间是最纯洁的友谊。
心挂两头松开她的手
临近毕业,校园里充满着离愁别绪。那天晚上,寝室的哥们吃散伙饭。我喝多了,醉醺醺地骑上同学的摩托车一路狂飙……清醒过来时,我得知自己已在医院昏迷了3天。
我在医院躺了4个月,全赖梦琪照顾。为了帮我支付医药费,她以自己的名义借了不少钱。
出院后,我到一家设计院报了到。正式上班那天晚上,我将梦琪约到江滩,用一束火红的玫瑰表达了对她的爱意。这次,她没再拒绝。我们在风中紧紧相拥,像两只孤独的小船终于找到了停泊的港口。
然而,生活充满了变数。当我认定梦琪就是我未来的妻子时,命运却将另外一个女孩推入我的生活。
那天在公汽上,一个老人上了车,我连忙起身让座。谁知一个女孩抢过来一屁股坐下。我急了,语气自然不好:“你凭什么坐这个位置?”她大眼一翻回敬道:“我凭什么不能坐这个位置?”我说这个位置是我让给老人的。她的脸倏地红到耳根,最终将座位让给了老人。
车到终点,车里只剩下寥寥数人。我见那个女孩手里抱着文件袋,脚下还有一个纸箱子,就想帮她搭把手。谁知,她竟尖叫起来,污蔑我抢她的箱子。真是好心没好报,我放下箱子,拂袖而去。
上午,主任一脸笑意地走进我的办公室,说:“小安,给你安排个助手。”随着他的招手,一个漂亮女孩施施然地走进来。定睛一看,我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对方更夸张,指着我叫道:“怎么是你?!”我的新助手,竟然是公汽上那个野蛮女孩!
雨珊是典型的娇娇女,而且不学无术,对绘图更是一窍不通,每天就是上网、聊天、玩游戏。我向主任申请换助手,主任向我挑明:“人家既然能在这里,肯定是有理由的!”我心领神会,从此对雨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她虚掷光阴,有时,我会忍不住苦口婆心地劝几句,她总是一副爱听不听的样子。
一天晚上我值夜班,路过车间时,看到雨珊一个人坐在走廊里,看着外面的雨,似乎在哭泣。我有些奇怪:“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她不答话,只一个劲地哭,那梨花带雨的样子,让人不由生怜。我好不容易将她哄进办公室,她却趴在桌上哭得更伤心了。我倒了杯热水,好声好气地问她到底怎么了。她看着我,问:“你是不是要走了?”我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我要走了?”“你别管,你说你为什么要走?”其实我打算走,一部分固然是因为讨厌她;更重要的,我想寻求更大的发展空间。雨珊蛮横地说:“我不管,我不许你走。如果你走,我也跟着你走!”我一时呆若木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