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弄不懂张哥对我的感情。他对我好,我不知道这份好里包含的究竟是爱情还是友情。是对一个中意女孩子付出的情爱,或是哥哥对妹妹式的关心?甚至仅仅是一份淡淡的友情?今天我想捅破这层窗户纸问问他,可又怕因此失去这份我太看重的情谊,我宁可把这份情感默默地装在心里。
讲述人:燕子(化名) 28岁 企业职工
采访人:陈芊 本报记者
采访时间:2008年2月26日
采访方式:电话采访
A
我与张哥认识将近10年了吧,当时我就读于武汉的一所大专院校,是个大一的小女生。记得是1998年6月底,我从武汉回到兰州,回家没几天,在一个亲戚的介绍下,我去了一家酒店打工。作为一名在校大学生,我的打工自然是勤工俭学的性质,想多多少少给自己挣些学费,减轻一些家庭负担。我父母都是企业下岗职工,供我上学已是很不容易了,我还有个弟弟,那年也要读高二了,家里的经济负担相当重。
我的情况张哥当时多少有些了解,可能是我那个亲戚告诉他的,我一上班他就对我很照顾。张哥当时是那家酒店的大堂经理,有二十来人归他管,派活的时候,他总是给我派相对比较轻的活,还专门指派人带我。晚上酒店打烊前大家一起吃饭,一般总是摆两桌,他总是叫我去他那桌,那桌坐的多是管理层的人。其实两桌的饭菜都是一样的,简单的四菜一汤的工作餐,但一起的姐妹们还是笑骂张哥偏心,张哥就笑着说:“人家燕子又不在咱这里常干,只是勤工俭学,再怎么着也是客人吧。”
当时年纪小,也习惯于被人照顾,张哥对我的关照我也没往心里去,只觉得张哥人很好,是一个值得交往、可以信赖的人。有什么事或者有什么烦恼我也愿意向他说,他总是很耐心地倾听,完了就帮我分析,给我拿主意。张哥大我7岁,虽然他文化程度没我高,但他的社会经验比我丰富得多,对他的话我总是很信服。
暑假结束,我要返校了,临行前张哥还专门给我饯行,那天他请我吃的是火锅,还叫上了我的师傅(就是带我的那个女孩子),说在我们酒店吃腻了,要让我们换换口味,知道我们女孩子爱吃火锅———“别以为我请你们吃火锅是为了省钱啊!”张哥还幽默地来了一句,逗得我俩哈哈大笑。
分别的时候,张哥像个大哥哥似的吩咐我到学校要记着好好学习,“现在学习对你是最重要的,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写信告诉我。”
到学校后不久,张哥给我来了封信,同时还给我寄了500元钱,信中说:“钱不多,补贴一下生活吧,打工不容易,安心学习,在学校别再打工了。”收到张哥的钱和信,我心里又感动又惶惑,又寄钱又寄信,张哥对我的这份关心有些异乎寻常了!500元钱在10年前不算小数目,我打了一个月的工,挣的钱还不到500元呢。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张哥对我的这份关爱。
B
在以后的五六年间,尽管我和张哥有联系,但很少见面。我大专毕业以后回到了兰州,在一家企业找了份工作,生活按部就班地过下去,谈对象、结婚……张哥对我的友爱似乎渐渐远了。我的婚姻并没给我带来幸福,我和老公感情不和,结婚时间不长就疙疙瘩瘩的矛盾没有断过。婚姻的是非长短我不想多说了,总之,我的婚姻最终以失败告终。
在和老公拉锯战的那段时间,心里非常苦闷,什么都不想干。朋友们劝我出去散散心,去哪里呢?我想起了多年未曾谋面的张哥。
这时候的张哥早已离开了那家酒店,他转行搞了营销,驻外去了另外一个城市。我打电话告诉张哥说想到他那里转转,电话里张哥什么都没问,很爽快地答应了。第二天我就向单位请了长假,坐火车去了张哥所在的那座城市。
有六年时间没见了吧,张哥还是那个样子,时间好像在他身上没留下痕迹,只觉得他比以前更成熟了些。看到我来,他显得很高兴,中午带我去他们食堂打饭,打了饭就在食堂排档式的桌前面对面坐下。张哥过单身,他宿舍的全部吃饭家当就是一个饭盒、两个盘子、一双筷子一只汤勺。他把勺子给了我,我俩就在一个饭盒里取米饭,饭吃得随意而亲昵。此情此景,又是令我惶惑———这样的举动也只有情侣间才有的,或者是兄妹,他又不是我的亲哥哥。
到了晚上,张哥把我安顿在他一个朋友的妹妹那里住,他自己回宿舍。
我在那个城市住了将近两个月,闲来无事,为了排遣烦闷,我在那里临时找了份工作,帮他一个朋友看店,顺便做几笔账。在那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如果晚上回去得太晚了,张哥总是抽空去接我,下雨天还给我送伞。虽然只送过一回伞,但他的关心和周到却久久温暖着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