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早就应该知道,辰安是这样一个执着的女子,她对我的爱,就像对自己的美一样,有十分的把握。她选择了一份爱情,便会义无反顾地走下去,直到碰得遍体鳞伤,再无力前行。而我诸种的质疑、退缩、冷漠,原是不配拥有她这份毫无瑕疵的真爱的。
公司的一个决定,让我人生的轨迹哗地一下调转了方向。我被公司派往北京,做驻京代理,而刚刚更新的同学录上,明白无误地写着,辰安已经研究生毕业,顺利地留在了北京一家电视台做编辑;而我去百度搜索来的结果,则是此家电视台,离我所在的公司,不过是几站路的距离。
我已经记不起辰安的样子,除非翻阅照片。照片上的辰安,梳了两条安静的辫子,鼻翼有点点的雀斑,不开心的时候,它们便聚集到一起,像一群不好好站队的孩子;眼睛不大,却异常灵动,宛若两粒晶莹透亮的葡萄。辰安对自己的美,有十分的把握,所以她从来都不会刻意地掩饰。十几年来,为了她那光洁饱满的额头,她从不肯听从任何人的劝说蓄起刘海,便是一个鲜明的例子。也正是这样的自负,让我在大学毕业那年,为能否真正掌控住小巧的辰安,生出惶恐,进而在迈出校门的那一刻,一狠心,便扭头将她抛掉了。
我并没有像许多哥们想象的那样,在五年后的今天,会如何地悔恨那时自己的无情和决绝,我只是稍稍地有些遗憾,遗憾自己没有回头看一眼,看一眼那时辰安的表情。她到底会不会像自己热恋时说的那样,失去了我,便如同失去了整个世界,此后再没有掀起一场炽烈爱情的勇气?那时的我,当然也有过类似的海誓山盟,但我很清醒地知道,世间的事,十之八九,是无法实现的,所谓的诺言,更是如此,所以说过的话,流过的泪,在当时的情境下或许是真的,但有效期一过,便成了时光里一堆无用的垃圾。及时地铲除,方是惟一可行的方式。就像我在这五年里,几乎忘记了辰安究竟是左边的眉里,还是右边的眼睑下,藏着一颗痣呢?又究竟,辰安提及的那个暗恋她的青梅竹马,是不是在北京?想不起,便也不去费力,生活照例一日日过下去,该谈的恋爱,也一个都没有少。如果没有什么改变,我想或许用不了两年,我就会在父母的催促下,结婚生子,过最凡俗的生活;至于辰安,不过是窗前的一抹月光,通明的灯火里,谁又会想得起它的温柔?
但公司的一个决定,却让我人生的轨迹哗地一下调转了方向。我被公司派往北京,做驻京代理,而刚刚更新的同学录上,明白无误地写着,辰安已经研究生毕业,顺利地留在了北京一家电视台做编辑;而我去百度搜索来的结果,则是此家电视台,离我所在的公司,不过是几站路的距离。
我与辰安,转了一个圈,又回到最初的起点。只是,这个起点,是不是已经物是人非,我却并不知晓。
当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见辰安着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像许多年前在校园里那样,朝我微笑着走过来时,我竟有瞬间的恍惚,似乎时光真的倒流,一切又都回复到当初的模样:辰安单纯地爱恋着我,而我,也弃掉一切世俗的因素,全身心地呵护着这份初恋。
是辰安先联系的我,用很简短的短信:海北,我们又相遇在同一个城市。我看着那个从朋友手中得来的能让我倒背如流的号码,终于没有多余地问一句“你是谁”,便回复道:是的,辰安,我又遇到了你。
两个人谁都没有主动地打电话给彼此,只是通过短信,慢慢熟悉着对方。像是一场不知输赢的比赛,心底的空茫,层层地浮上来,但还是为了那看不见的结果,努力说服着自己,投入到热身的运动中去。最终,在七天后,辰安试探着发过一条短信,说:周末有空么?我很快地回过去:如果你肯陪我吃最喜欢的小龙虾,即便我现在要去竞选联合国秘书长,我也会立马打车过去!
辰安在这条短信过后,回复我说:哼,你以为自己有做秘书长的天分么?我没有接她的短信,但心底,却浮起丝丝的温暖,它们沿着我的血管,慢慢游走,最终,将我整个的身体,驱动起来。
见面的地方,选在一个叫做“时光”的咖啡馆里。当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见辰安着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像许多年前在校园里那样,朝我微笑着走过来时,我竟有瞬间的恍惚,似乎时光真的倒流,一切又都回复到当初的模样:辰安单纯地爱恋着我,而我,也弃掉一切世俗的因素,全身心地呵护着这份初恋。我还记得辰安最喜欢穿的,亦是这样一条白色的衣裙,裙摆上有紫色的小花,一朵一朵地绽放开来,温柔地簇拥在一起,就像我们的爱情,在阳光充裕的山坡上,自由畅然地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