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的世界杯如期开幕了。我不是球迷,对足球也是似懂非懂,昨日陪老公一起卧在沙发里等球赛开场前的时刻,我的思绪忽然飘远,回到了四年前的一刻。
那个时候,我的稚嫩是可以看得见的。21岁的年纪正是女孩最美最美的时刻,水嫩得就像是一株可以掐得出水的鲜花。从未经历过爱情的我因为一次手术一头扎入了懵懂的暗恋之中。恋得苦涩、恋得痴迷、恋得无助。许许多多隐秘的心事时常搅得我的心情如六月的天气阴晴不定。我颤栗着期待他的一句承诺、一声鼓励、一次表白。他摸棱两可、忽近忽远的态度让我的心七上八下,没有一刻的安稳。正是那年的世界杯成为了我初恋故事的一个终点。
初次见面,他在清晨的阳光里,闪动着惬意的笑容。步入医院的那一刻,因为有他我的心中安定不少,虽然他只是很远很远的远亲,虽然我们也只是初次见面。医院的眼科门诊室里,我微微仰头,为做彻底检查而上的散瞳药水在我的眼中肆意的旋转,鼻中有些酸涩,心中有泪意在缓缓流淌。我在暗暗祈祷,但愿这一切不是真的。他背对着阳光,站在与我一步之遥的地方静静地看我。散瞳后的瞳孔格外的清晰、明亮,一滴药水或者是泪水自眼角悄悄地向下,他不自觉地抬起小指想要为我拭去那一滴泪。待我惊觉时,从他目光中读到的深深怜惜让我震撼。我被震退了一步,他抬起的小指便停在了半空中。随后,他放下手臂,脸上正在努力恢复自然的神态。
检查的结果并未能如我的企愿,一种不常见的眼病——视网膜劈裂得到医生最终的证实。手术是唯一解决的办法。我体会得到他对我的观察,他的细心让我感动。为了爱我的父母,为了初识的他,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坚强。我并未沮丧或难过,也不曾掉过一滴泪。这样的时候,也许微笑会带给我更多好运吧!他每天来病房看我,嘱咐他的同学好好的照顾我,和主治医师探讨我的病情。而最多的时候他在床边给我剥着水果,陪我说笑。住院后等待手术的那几天里,我每天最盼望的就是他来看我的时候。喜欢他对我笑、喜欢他给我讲笑话、喜欢他问我你怎么还在笑,更喜欢他夸剪掉了睫毛的我真漂亮。
手术那天,他意外的来迟了,当我一个人走上十三楼的手术室时,心里是那样的忐忑不安。我一个人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将两只手绞来绞去的时候,一个医生模样,完全被口罩遮住面部的人坐在了我的旁边。在他摘下口罩的那一刻,我激动得差点喊出声来。是他。他连忙向我示意,别出声,原来他是冒充这边的医生混进来的。刚忙完一个手术的他还没来得及找到他的同学,知道我已经进来了,所以就提前溜了进来。喜悦和感动很快让我忘记了不安。之后,他一直陪着我,进了手术室。我一直都记得在躺上手术台的那一刻,他还旁若无人地对我说,你简直美得不可思议,就像个——小公主。其实,我知道自己不能算是很美的女孩,但他的称赞又确实让我欣喜而陶然。我想每个女孩都会记得那个在她成年后第一个夸奖他美丽的人。至少我是这样。不仅记住了他这个人,甚至记下了他每次说这话时的神态,那样认真、那样专注,以至于感动了我的整个青春岁月,让我真的越来越美丽起来。
那次手术只是我们相识的一个开始。关于那次手术除了他,留下的最刻骨的全是疼痛的记忆,若不是有他我想自己早会把这一段深深地埋藏。手术以后,视力并未能如我所期望的那样完全恢复,我的左眼成了弱视,医生谆谆嘱咐一定好好休息,不能读书、不能看电视、不能做剧烈运动。那段时间我的心情一下子跌入了低谷,我时常觉得自己成了废人,以前酷爱读书的我在家中再也找不到一本书。漫长的时光常常让我觉得无法打发。于是,我记起了他在临别时对我说起的话:“以后真有不开心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只要你愿意,我不但可以做你的朋友,还可以做你的心理医生。”当时,还笑说,我才不需要什么心理医生呢?现在,我才发现自己的心情似乎真的已经到了承受的边缘,我需要一个人倾诉,他不能是父母,更不能是同事。我选择了他,对我承诺过的心理医生。我开始在无聊的时候给他打长途电话。那时的他研究生还没有毕业,也没有手机。他告诉我什么时间往哪里打可以找到他。我就按照他说的时间给他打电话,每次电话的另一端总是他。开始,在电话里我没有说出自己的烦恼和不安。依然故我的和他嬉笑、玩闹成了我能打发的最快乐的时光。而他,也从不会触及我的心痛之处,感觉中他似乎从未把我看做一个病人。直到一次我在电话中给他放那首李汶的《好心情》。电话另一头的他沉默了许久后,直接地对我说,你真的很好心情吗?如果你真把我当朋友,有什么烦恼就直接对我说吧!或许我可以帮你。那一次,黯然了许久,我终于把心中所有关于眼病的疑虑和苦痛尽数说了出来,他并没有给我过多的安慰,只是倒出了他在读书时的一次体检中曾被疑为心脏病的一段往事,我从他的往事中找到了坚强下去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