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诉人:橄榄女 33岁
采访人:记者端子
采访时间:2008年2月12日
匆忙结婚的姐姐过得很不幸
这个春节本应是轻松、舒心的,放长假,逛商场,和亲友聚会……可是,我的心情并未因此而轻松,因为我的姐姐即将再一次离开我去远方,不是为了创业,也不是投奔自己所爱的人,而是盲目地离开。
她曾经是家庭暴力的受害者,她受的伤害太深,她说世界上没有一个好男人,她至今仍不能解脱,为此,我不知开导了她多少次,也想带她去看心理医生,更想帮她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因为倔强的她始终不能面对现实……
我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解开姐姐心中的疙瘩,才能留住她远行的脚步,这次是她第二次出国了,可是我隐隐感到:她这一走不会再回来了……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是我的良师益友。父母亲已经七十多岁,姐姐能有个好的归宿好好地生活是我今生最大的心愿。
我结婚的那一年,32岁的姐姐离婚了,从一开始她的婚姻就是不幸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加上小她三岁的哥哥要结婚,姐姐就在一个月的时间里被安排和一个毫无感情基础的男人结了婚。里里外外都勤快的姐姐颇受公公婆婆的赞赏,可是,结婚三天,性格不合的他们就开始吵嘴,稍有不顺男人就大打出手,从拳脚相加到醉酒后拿着摔烂的酒瓶扎……公婆去劝阻,也会遭到他的毒打,姐姐是个很要面子的人,为了不让父母伤心,在每次回家的时候,她都先把自己的伤掩饰起来,在离家很远的河边一个人哭够了才回家……而这一切都是姐姐后来才告诉我的。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年。我上班的第二年,我可爱的小外甥一岁的时候,可怜的姐姐终于忍受不了家庭暴力,在一个寒冷的冬天离家出走了。为了不让父母担心,她走之前找到了我。那个寒冷的冬天,早上七点钟,当一脸疲惫的姐姐出现在我的宿舍楼下,我才知道姐姐的婚姻生活有多么的不幸,才二十多岁的她已经一脸的沧桑。看着满身是煤灰、衣服口袋里还装着小孩子玩具的姐姐,我想象不出她是经过了怎样激烈的思想斗争才逃出来的,她说走时他和孩子都睡得很熟,她抱着可爱的孩子亲了又亲……我提议和她一起去洗个澡,她说不用,起初我以为姐姐是不好意思,可我一再要求时,她突然哭着说:“我满身是伤,怎么去洗澡?”顿时,我的心如刀绞,我可怜的姐姐,你为什么不能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呢?可是姐姐说,根本没有机会起诉他们,一出门他们家人就跟着,更不用说去法院了,再说在家里,离婚是件很丢人的事情,她不想父母为她而伤心,况且她也放不下年幼的孩子。
那时,未婚的我还不能体会姐姐复杂而痛苦的心情,就送她上了南下的列车。
我让姐姐离了婚
在南方打工的那段时间,姐姐的公公婆婆把我们的亲戚朋友都找遍了,说是我们把姐姐藏起来了,那个男人在我们家大骂,扬言不交出姐姐让我们家和所有的亲戚不好过。经过了这一场风波,我的父母亲痛苦不堪,无奈之下把姐姐的地址告诉了她的公婆。那个男人带着孩子去了南方,在姐姐面前信誓旦旦,本来就不敢轻言离婚的姐姐也抱着试试看的心情跟着他回到了家。
姐姐照旧家里家外地忙活,关心一家老小的起居。可平静的日子过了不久,那个男人变本加厉,姐姐出门他或者他的父母就会跟着,以防姐姐再出走。近乎绝望的姐姐依旧和往常一样,星期天带着外甥回父母那里,一样和母亲谈笑风生,帮助干活……那时,父母仍不知道姐姐对自己的婚姻生活是怎样的痛苦和绝望……只有我知道姐姐的心里有多苦,日子过得有多难。
最后一次劝姐姐离婚是在我结婚的前夕,也许谁也不知道我这个做妹妹的心里到底有多少痛苦和担忧,滴酒不沾的我一口气喝了一瓶啤酒。我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劝姐姐结束那令人恐惧的婚姻,可所有的亲戚朋友都说我的想法太天真,可我坚信:面对不幸只能去抗争,而不能屈服!那是个深秋的夜晚,顶着所有亲戚朋友“劝和不劝分”的压力,在对姐姐百般劝说都不起作用的情况下,我决定最后一搏:根据事先向律师请教过的法律程序,我起草了一份离婚起诉书,拟好格式,再请姐姐把自己的情况详细地写在里面。我不知道当时她的心里有多么的矛盾,她说她爱我们的父母,不想因为自己的婚姻给家里每个人造成任何不必要的伤害,可是我心里更清楚,我亲爱的姐姐也受够了这桩令她身心俱痛的婚姻,她又何尝不想早日解脱?当她连夜把写好的起诉书给我的时候,我的心在流泪,虽然这是非常微不足道的进展,却足以让我欣慰,我用自己最大的力量给姐姐信心,让她相信:法律是公平、公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