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33岁的颜加凡是重庆市彭水县人。因四肢先天性畸形,双手拿东西也吃力的他丧失了劳动能力。虽是残疾人,颜加凡从小却对电器感兴趣,并学会了修电器的手艺。
2000年,颜加凡的父亲去世,失去庇护的颜从此不得不“叼”着工具为人维修电器以谋生。一天下午,一中年女人找到他:“兄弟,我家音箱不响了,在街上花40元修过一次,还是不响。”颜加凡抬头,这个脸蛋圆圆的女人似曾相识。“我是你嫂子呀,我夫家也姓颜!”经女人提醒,颜加凡想起来,她是远房堂嫂,就住同村。于是,他带上工具跟女人走了去。女人正是陶成碧,时年46岁,丈夫6年前病逝,她独自养大两个儿子。“我5分钟帮你搞定!”听着颜加凡的豪言壮语,陶成碧暗想,这人虽残疾,还挺有志气!当颜加凡果真三下五除二让陶成碧的音箱发出了声音时,陶成碧心里充满了敬佩。当她要付钱时,没想被颜加凡拒绝了:“只是小问题,不用!”
出于回报,那天中午,陶成碧煮了腊肉留颜加凡吃饭。这几乎是父亲去世后,颜加凡吃上的第一顿饱饭——父亲走后,哥哥常欺负他,吃顿热饭对他来说也是奢望。陶成碧一个劲给颜加凡夹菜,颜加凡的眼睛有些湿润,“真是个好女人啊!”那一瞬间,他这样想到。
两家相隔不远,此后,两人每次见面总会聊上几句。有时,陶成碧煮了好吃的,还会给颜加凡留点;而颜加凡则包下陶家所有电器的维护——时不时上门给风扇加点润滑油,给钟表清洗清洗。慢慢地,两人有了感情,但谁也没说破。
2001年3月的一天中午,陶成碧在家做饭,颜加凡抱着一个农药瓶跑来,说,哥哥向他要钱无果,砸了他好不容易办起的铺子。“我哥怎能这样呢?被他欺负,活着还有啥意思!”颜加凡边说边哭,竟然抱起农药瓶就要喝。陶成碧迅疾夺下,冲口道:“不能喝!你走了我怎么办?”颜加凡呆住了,满脸惊喜地望着陶成碧:“嫂子,你真愿意跟我?”
这天起,颜加凡好像找到了生活的意义,天天往陶家跑,只要坐在陶成碧身边陪她说说话,就很满足。
两人的交往很快引起旁人的注意。
传言四起,两人走到哪儿,背后总有人指指戳戳。陶成碧不得不忍痛提出分手:“你才20多岁,又有手艺,我已是个老太婆……”
“分手”没两天,颜加凡便受不了了,不顾一切找到陶成碧:“我们不能在一起,活着还有啥意思?既然别人看不惯我们在一起,那我们就到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去!”
看着陶成碧犹豫的脸,颜加凡许下了朴实而庄重的诺言:“我会修电器,一定可以养活你!”
两人决定去成都投靠颜加凡的亲戚,日期定在2001年12月17日。
为避免村里人发现,两人约定深夜出发,什么东西也不带。晚10点钟,颜加凡带着仅有的120元现金和唯一的行李——手电筒,早早到一里外的路口等着。陶成碧由两个好友护送出村与他会合。
颜加凡腿脚不便,走路很慢,害怕被追回,他们连夜赶路。走了整整一晚上,凌晨5点到了地塘乡一亲戚家。好在亲戚很支持他们,让他们住下后,又帮忙为颜加凡张罗电器修理生意。一周后,他挣到了100多元路费,两人乘车到了石柱,开始了艰难的流浪生涯。
害怕有人追来,他们在一家小旅馆安顿下来后,白天躲在房间,晚上出门吃东西。颜加凡有个姐姐在石柱县城,原以为可以找姐姐借路费去成都,谁知姐姐得知实情后坚决反对,不仅没借钱,还把两人狠狠骂了一顿。
两人好不容易到了重庆,但身无分文,晚上在街头冻得直哆嗦,一好心老板将他们领进“棒棒旅馆”,不仅免去了住宿费,还给了他们6元钱。得知他们的情况,同住“棒棒旅馆”的流浪汉建议他们去乞讨。只有这样,才能最快地凑到去成都的路费。
第二天一早,颜加凡就提着塑料袋到了菜园坝,见他确实残疾,不少路人纷纷捐款,两天后,凑足了路费。然而到了成都才发现,亲戚根本不愿理他,一听到他的声音就挂断了电话。
无奈,颜加凡只好带着陶成碧在成都火车站继续乞讨。晚上没钱住旅馆,便在火车站广场露宿。正值冬天,没有盖的,夜里,陶成碧冻得全身疼,不得不起来跑步。这时,颜加凡总会陪她聊天,两人用手温暖着彼此,有时,一天乞讨到的钱不够买一份盒饭,两人只好买一个烧饼,一人一半。
既内疚又羞愧的颜加凡哭了:“成碧,我对不起你。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颜加凡说到做到。在一残疾朋友介绍下,他在郊区青龙乡双水村与人合租了一间平房,每天上午在火车站乞讨,下午维修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