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对象:丁丁,女,28岁,翻译
采写:奚凤群
丁丁能讲一口流利的英语,她与人交谈,常常是中英文交替进行,并没有一丝娇揉造作,反而透露出她性情中的中西结合来。
丁丁在上海一家跨国企业里做中文翻译,她认为自己并不是一个有着漂亮外表的女人,当她出现在公众场合,虽然同样能够引得惊艳,但这种惊艳不是非份之想之源。她相信自己的气质比容颜更出众,这一点,让她觉得在这个一直都陌生着的城市有点安全。有时候,她也刻意让自己变得容颜恍惚一些,然而,那些落入肌肤的东西总是不能被妆容粉饰,反而是这种光鲜却不落俗的知性女人的性感让她精致无比,透着质感。
可是,很多时候,她都是一个人穿行。
浅灰色的女人
丁丁总是喜欢穿一双坚硬的皮鞋嘎登嘎登地穿过漂亮的写字楼大厦。
她说她的这种心理很奇怪,或许是内心深处无时不在的不确定感在反复纠缠,也或许,总以为坚硬的皮鞋在坚硬的地板上跳跃的节奏会如想像中的那么温情。
那天还是初春,乍暖还冷。丁丁不停地紧紧颈间乳白色的丝巾,她以为因此会觉得一些温暖,脸上的神情却是绝对漠然的。她突然特别想知道,这样的状态到底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没有答案。
新来的同事叫逸尘,在主任的介绍下,尽量表现出温文尔雅谦恭不已的样子。丁丁和大伙一起鼓掌表示欢迎,心里却对这种场面式的和睦有些鄙夷。她突然想起自己第一天上班,也是在主任的介绍下,也是表现得谦恭不已,还时不时告诫自己一定要掩饰好总想抛头露面的所谓女人的风情。她很清楚地知道,在这样的一间公司,表面上大家都是相敬如宾的,甚至偶尔的夸赞也是出自真心的,但是稍不留意,女人的虚荣占了上风,每一份初来乍到的锋芒都会灼痛别人的心,不动声色,梁子就此结下。
中午,同事一起聚餐,选择在一家拉丁风格的音乐餐厅,逸尘坐在她的身边。
“这是南美洲的拉丁音乐。我喜欢拉丁风格的一切。音乐、人、色彩。”逸尘突然像是开口对她说话。
丁丁略一迟疑,随即问他:“拉丁风格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种风格?”
“神秘、热情。”逸尘不假思索地回答。
听到这里,丁丁一惊,这不正是自己所祟尚、并努力在自己身上潜藏的吗?
丁丁抬头深深看了逸尘一眼。再抬眼,刚好又遇到逸尘递过来的目光。
突然心动。
或许,逸尘就是那个能在自己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在自己略带异域风格的脸上,看出让人说不出来的性感和热情的男人。丁丁偷偷想,并有些自信。
爱上异域风情
丁丁觉得自己开始爱上拉丁风格。她对色彩的感觉开始发生变化。过去的她,和大部分的知识女性一样,只是用内敛黑、白、灰诠释自己的内容。而如今,在她身上,开始出现大红、大绿的鲜艳色彩,而热情也随之慢慢渗透到她的灵魂里去。
和逸尘的交往反而流于普通同事的形式。这多多少少让丁丁更多生出一些对拉丁风情的想像。但她明白,她在这个社会中要想生活得很好,她必须是矜持的,与人的交往,必须是控制的,逸尘,也只是那一刹那间的。
四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在Party上竟然遇到逸尘。逸尘跑过来打招呼,大声对丁丁说,这样的装扮很适合她,让人觉得像团火。
丁丁笑笑不说什么,只是抬起自己的手腕将散落的头发掠至耳后,她知道,女人最美的部位之一是手腕,手腕最美的是那一抬的风情。她突然才发现,她是那么渴望让逸尘注意自己。
暧昧灯光下,逸尘的眼神果然亮了,那是惊艳的效果。
Party结束,两个人便很自然走在了一起。
丁丁后来这样形容逸尘,逸尘有一双时而专注,时而若有所思的眼睛,使他那长相清秀的面庞平添了一份敏感和书卷气。这和他向丁丁说起拉丁来是如此矛盾。然而,正因为矛盾着,所以很多故事因此出彩。有谁喜欢白开水的一眼见底和淡而无味?
两个不同的个体
逸尘托起丁丁的脸,无限深情地说,“丁丁,我们两个是多么彼此完全不同的个体。”
“完全不同的个体?”丁丁在心里有些梗。但她并没有说出来。
可是,逸尘又说,“丁丁,正因为我们完全不同,所以,你可知道我有多爱你。”
这样的声音,有些似天籁。
丁丁想,很多女人是期望听到甜言蜜语的,只是,甜言蜜语的终极,无外乎是彼此都看透了对方,因此,行事,为人,都以对方为循规的准则,便显得有些生硬。所以,对于逸尘的这种直白的表露,丁丁还是觉得有些突兀,她想像的爱情应该是彼此明朗却又暧昧,彼此热情却又若离,像是永远在一起又像是随时会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