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述人:金子 (化名)女,29岁
采访时间:5月14日
采访地点:2520工作室
采访人:记者 张落雁
她敲门进来的时候,我正沉浸在电脑前飞快地码字,抬眼看她,恰如在电话中的感觉———温柔婉约。只是当你细细品味她时,就会发现她眼神中那抹不容忽视的坚韧。她就像蒲苇,柔韧如丝。为她冲了杯茶,我坐了下来,倾听她带来的故事。
“我是来向一段往事作个告别的。”喝了口茶,略微思索了会儿,金子娓娓道来。
“2002年3月7日傍晚,我正提拉着行李,疲惫不堪地走在去往宿舍区的林阴道上,斜后方传来了惊喜的呼唤。回首望去,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正是睡在我上铺的姊妹,雁冰。跟她在一起的还有一个陌生的叫肖的男生,高挑而瘦削。那天,我们三人一起吃了晚饭,席间,雁冰和肖聊得不亦乐乎,不自觉地将我冷落。但每当我被冷落时,肖总会同我说话。雁冰的男性朋友很多,但肖是不同的,我可以看到席上那缓缓流动的情愫。当晚我就追问雁冰,起初她还瞒着,被我逼得急了,就一古脑儿倒给了我。后来,不用我问,她都会一五一十向我报告。
就这样,我走进了雁冰的感情……”
金子说,雁冰的故事起于2002年2月,她想用第一人称来讲述雁冰的爱情经历。]
第一幕 初遇
手轻托着脸颊,双眼漫不经心地扫描着坐在会议室中的一圈学生,年轻的脸上有着紧张、忐忑,还有故作轻松。我们都是来面试的,为谋到一份好工作,不远千里,精心准备。墙上的石英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指针逐渐逼近9点,就要抽签面试了,会议室内的气氛愈发凝重。
“啪”,门被推开了,在场的人扭头侧目,一个斯文俊秀的男生正倚着门框边,气喘吁吁。调整了一下呼吸,男生径直走到我的正对面坐下。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米色的休闲西装内白色的衬衣敞着领口,似乎表明衣服的主人有着一颗洒脱的心。也许是感觉到了我的审视,男生的目光移向了我。一瞬间,我有种作贼被抓个现行的感觉。他冲我一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牙好,吃嘛嘛香”,不知怎的,脑海中蹦出了这么句广告词,许是想放松紧绷着的神经吧。努力忍住狂笑的冲动,我扯着脸皮优雅地回以微笑。不过他真是很有冷幽默的天分,突如其来的一句 “你挺面熟的”差点让我前功尽弃,时至今日,竟然还有人用这种老得掉牙的把戏搭讪。对他,我实在懒得搭理。但他倒挺有毅力,一个人继续唱着独角戏。不过他接下来的话倒是引起了我的注意,原来我们来自同一所大学,曾经还一起搞过活动。共同的背景刹那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我们海阔天空地聊了起来。
谈古论今中,时间飞快地流逝,尽管我们排在最后两个,但转瞬间还是轮到了我们。出来的时候,我问他情况如何,他笑着说: “我对自己有信心。”他,还真是个自信的人。
第二幕 游园
从鲁迅祖居门前穿越中兴路往东不出200米,淹没在江南旧宅中的沈园出现在我们面前。由于时间还早,我们相约共游绍兴,沈园是最后一站。
沈园是我神往已久的,自从读了那两首锥心泣血的 《钗头凤》,我就一直想去体会那缠绵悱恻800年的爱情传说,想去看看、去领略那两首千古绝唱的宋词诞生的地方。
自从入了沈园,我的嘴巴就没停过,从《钗头凤》说到陆游和唐婉的凄美爱情,从封建礼教的压迫说到唐婉的才情。信步闲聊间,来到了孤鹤轩。
沈园虽比不上苏州园林精美,但整个园林也是景点疏密有致,高低错落有序,花木扶疏成趣。离开孤鹤轩,我们驻足在出土断砖砌成的断垣前,细细品读陆游之 《钗头凤》,静静欣赏唐婉之 《钗头凤》。
“红酥手,黄滕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雨斜栏。难,难,难!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询问,咽泪妆欢。瞒,瞒,瞒!”
我们颇有默契地分开念,恰似当年陆游在沈园与唐婉辛酸相逢后,念昨日情梦,今日痴怨,感慨万端中提笔在粉壁上题了一阙《钗头凤》,又如唐婉重游沈园,在曲径回廊之间,忽然瞥见陆游的题词,想起往日二人诗词唱和的情景,不由得心潮起伏,不知不觉中和了一阙词,题在陆游的词后。
纵使畅聊了一天,回来的火车上我们依旧谈天不止,仿佛要把今生的话都说尽似的。我素来善言,但与一个陌生人聊得如此不知疲倦却是生来第一次,当然,他也是深有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