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礼拜后,毒瘾的症状消失了,我还来不及高兴,毒品诱惑又来了,小云、阿强、海洛因的影子总在眼前晃来晃去,我在家里坐不住了。借口返校交生活费,我从父亲手中骗了3000元返回武汉,一下车我就打电话给小云,“给我搞点货来。”
3000元钱很快花完,而我的毒瘾越来越大,学也上不下去了。
我想回头。2004年底,我悄悄休了学跑到自戒所戒毒,然后应聘到一家建筑公司做文秘,以为可以重新开始。
可没几天,毒瘾又犯了。我怕自己在上班的时候犯瘾,每次去上班,都要偷偷在手提包里放一小包毒品,万一顶不住了,就躲到厕所吸两口。上班挣的两千多元钱根本不够吸毒,我只好变着花样找父母要,交学费要用2000元,治胃病要用2万元……
因为我过去一直很乖,所以父母从来没有怀疑过我,只要我要,他们就如数给我。几年来,因为吸毒,亲戚、朋友、同学的钱,我借了个遍——我已经身陷毒海无法自拔。
3.毒瘾令爱情成了易碎品
毒品的诱惑实在太大,我不停地在戒毒和复吸中徘徊,过着黑白颠倒见不得阳光的生活。
这时,阿力走进了我的生活,我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
阿力最初是我的一个网友,在网上他很风趣,我们谈得很投机,后来互相看了照片,他说,我比他想象的漂亮,希望能跟我谈朋友,我没有同意,我不敢告诉他,我是个吸毒者。但他很执着,追了我一年多。
2005年4月,他的诚心终于打动了我。我整天一个人在外面晃来晃去,有个人照顾也好。阿力很爱我,我也喜欢这种被爱的感觉,我们住在了一起,那真是一段美好的生活。
可纸里包不住火。三个月后的一天下午,他突然提前下班回家,当看到我手中来不及藏起的针管时,他惊呆了:“你干什么不好,为什么要吸毒?”“我错了,不要离开我,我戒,我戒还不行吗?”在我的泪水面前,阿力心软了。
第二天,他拿出了两千多元钱,送我到自愿戒毒所戒毒。在戒毒所门口,看着他依依不舍的眼神,我发誓要戒断毒瘾。可在毒品面前,决心和誓言是那么不堪一击。10天后,我出来的当天又复吸了。我恨自己的堕落,可我无法控制自己,毒品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此后,我戒了四次,复吸了四次,每次都是痛哭流涕,痛下决心要戒毒,可每次戒毒回来没两天就复吸了。时间长了,大家都没了信心。
自己这样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不能再拖累阿力了。2006年6月的一天,我把阿力叫进房里,强忍着内心的痛苦对他说:我们分手吧。他不同意。我对他说,我是一个没有出息的吸毒者,我不能再拖累你了。
最后,他流着眼泪走出了房间。其实该走的是我,房子是阿力的,他本来有个美好的生活,是我破坏了他的一切。
4.再次复吸被民警捉住
父母知道我吸毒是在2007年的5月,此前,他们一直以为我大学毕业后留在武汉工作。
2007年5月,奶奶去世了,父母让我回去吊丧,没想到我在葬礼上犯了毒瘾。那时自暴自弃的我已开始注射毒品,吸毒量很大,每天要注射两三次毒品才行,人瘦得像个骷髅,整天像个游魂一样躲在城市的阴影中苟且偷生。
丧礼上,我的突然发作震惊了家人,从扎满针眼的手臂上,他们终于发现我吸毒的事实。看着他们悲痛欲绝的神情,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再次下决心戒毒。
10天后,我在戒毒所把毒戒了,可是回家后却因为一件小事再次复吸。吸毒者戒毒后一般会用吸烟替代,可是父母不能接受我吸烟这个事实,非叫我把烟也戒了,和父母争吵了两句,一气之下复吸了。现在想一想,吸烟只是我再复吸的一个借口,我对毒品的心瘾一直没有戒掉。
2007年底,我找了一个借口回到了武汉。
吸毒日深,没有任何经济来源,我只能四处去借,实在借不到,就不顾廉耻到娱乐场坐台,挣了钱继续吸毒。
2008年3月,小云在杨园医院申请到了饮用美沙酮戒毒的资格。有天早上,我陪小云去治疗,没想到一出来就被民警捉住,送到了强制戒毒所。
戒毒所的管教干部对我很好,每次到谈心室,她们都会耐心地鼓励我,下定决心戒断毒瘾。在她们的照顾下,现在,我的身体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
可身体的毒瘾好戒,心里的毒瘾难戒。晚上,躺在戒毒所的床上,我常常想,我以前不是一个有理想的大学生吗?现在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自己哪个地方出了错?还有机会回头吗?
我想,等9月9日戒毒期满后我就回咸宁老家,再不回来了。能给我提供毒品的人只有小云一个,只要我不到武汉来,就不会沾到毒品,也许就能戒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