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小溪,做我女朋友好不好?”他窘到耳朵都通红。她摇摇头说:“梁尽冬,一只鼹鼠不谈恋爱。” 8月的一天傍晚,穆小溪下班拎一个西瓜回家。当她吭哧吭哧爬上六楼再气喘吁吁打开房门时,一个男人狂奔过来一把抱住了她。穆小溪傻在那里,像拍电影的慢镜头一样,扫视着小小的房间。巴掌大的空间里堆满了沈锐的行李,半开的旅行包一角,露出两人的合照。沈锐吻着她,“小溪,请你原谅我。”沈锐的怀抱那样温暖,亲吻那样熟悉。穆小溪闭上眼睛,厨房里传来莲藕炖排骨的清香。
房门响了,梁尽冬在外面叫她吃饭。她打开门,他站在房门口微笑着像一只温顺失语的长颈鹿。饭桌上沈锐为她夹菜,满满的一碗,细心剔下排骨上的肉。沈锐喝了点酒,拉着梁尽冬要干杯。他亲密地拥着小溪的肩对梁尽冬说:“她这个人最不会照顾自己了,一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梁尽冬的脸红了,他什么话也没说,一仰头喝干了那杯酒。穆小溪抬头看梁尽冬,他照样净白牙齿温暖微笑,只是刺红的眼里那光芒是如此凛凛,直直看到穆小溪心里去。
那天两个男人都醉了,她扶沈锐回房间的时候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半夜她从沙发上爬起来,穿过黑乎乎的客厅跑到厨房,故意在倒水时把水杯弄得砰砰响。经过梁尽冬房门口,她听见他沙哑着喉咙在里面唱:“我想偷偷望呀望一眼她,假装欣赏欣赏一瓶花……”
有些感冒,不是药物能够治好梁尽冬在电话里说,“穆小溪,我找好了房子,现在就搬走了。 ”他这样说的时候,穆小溪刚和沈锐说了分手。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清冷的空气,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精致的小药箱。满满的一整药箱感冒药:白加黑,康泰克,康必得,百服宁,维C银翘……那么多回忆,一下子哗哗啦啦全部涌上来。好男人梁尽冬,他曾像上帝寄放在穆小溪身边的天使,在她25岁的生命里,种开过一树夏花,却在她避开眼去的瞬间,拍着翅膀离开。
穆小溪终于又感冒了,原来和梁尽冬的相逢,真的像一场让人低烧的感冒,那是一种缠绵的、固执的、让人软弱乏力的感觉。只是这次感冒,谁还会红着鼻子在厨房里做洋葱肉丝面,哼徐小凤的歌给她听?她终于明白,有些感冒,不是药物能够治好。
这场气势汹汹的感冒,让穆小溪昏睡到第二天中午。电话在客厅里空响,手机上28个未接来电。穆小溪在镜子里,看到一个双眼红肿头发蓬乱得像个垃圾婆一样的失意女人。这时候门铃响,她穿着Snoopy的睡衣准备接收戚美美的国际救援。门外站着一个男人——小平头棉T恤,净白牙齿笑容温暖,“嗨,小溪,”他举着手上的餐盒,“来吃洋葱肉丝面。”
洋葱好辣,不然她的眼泪为什么一直往下掉?梁尽冬手忙脚乱借衣袖给她,“穆小溪,你没有我照顾果真不行啊,我才离开一天而已,你都已经饿到哭了。”他拍拍她的背:“还不邀请我回来继续同居?” “可是……”穆小溪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一只鼹鼠不谈恋爱。”
“那就让我做另外一只吧!冬天的时候,我们就窝在暖暖的地洞里好好相爱,等到来年春暖花开,就让我牵着你的小手走到阳光下面来。”梁尽东的怀抱那么有力,他说:“两只鼹鼠一定可以相爱。”穆小溪歪着脑袋想了想,咦,她为另一只鼹鼠流过泪,后过悔,才发现冬日的麦穗其实正大把大把握在自己手中,原来每一只鼹鼠都能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