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80后女孩,高中时代玩“师生恋”。后来,女孩考上了复旦,即将告别她生长的海边城市,孤帆远航。分别的时候,老师和学生都挺伤感。老师一伤感,就想抽烟,一抽烟,才发现临出门时因为慌张,忘记了带打火机。
他们约会的地点是海边。女孩在深夜的海风中跑了两条街,才找到了一家烟草专卖小店,随手买了个15块钱的防风打火机。于是,她的数学老师这才如愿地偿地抽上了烟,烟点着了,顺手把打火机塞进了自己的口袋。然后一边抽烟,一边和女孩深情话别。
四年以后,女孩毕业,重回海边。在即将步入社会的寂寞中,旧人旧事涌上心间,忍不住给久未联系的数学老师打了个电话。百感交集中,得知此时数学老师的妻子恰好出差。于是,晚上,女孩很突然地决定上门去找数学老师。
第二天早晨,疲倦的数学老师还在酣睡的梦中,女孩独自起身,打算就此悄悄离开,给这段青春恋情作一个无声的告别。蓦然间,在黎明灰暗的光线中,女孩在老师的书桌上发现了一样东西,她一眼认出了那就是她曾经给老师顺手买的15块钱的防风打火机。那物件已然被用的很旧了,原本花花绿绿的图案差不多都已被磨掉,有些地方显露出钢铁的原色,散发着某种令人内心疼痛的光泽。
显然,这旧打火机是数学老师的手边之物。当年,他点了烟,顺手放进口兜,然后,就此一直使用到今天。
想到这里,女孩感伤了。内心无端有一种曾经被人无比珍视的错觉。在轻轻给老师带上房门前,女孩偷偷拿走了那枚旧火机。
离开老师家,女孩就奔了市中心的购物商场。柜台前,女孩千挑万选,买下了一枚价值1500元的纯银的“芝宝”。那小东西,漂亮的像是一件工艺品。握在掌中,有一种说不出的令人欣悦的手感。女孩决定把它作为送给老师的一件像模像样的纪念品。让老师时时拿在手边,想抽烟的时候,随时为老师服务。
另一层意思,女孩也是想用这件纯银的“芝宝”,换回那枚旧的防风打火机。把那物件留在自己身边,作为一段虽然无望但却无怨无悔的情感见证。
后来,女孩郑重其事地把那枚有着无限象征意义的纯银ZIPPO交到了数学老师手里,用郭德纲的话说——“柯要了亲命喽”。
如此精美的打火机,数学老师舍不得用,一直放在带锁的抽屉里珍藏。夜深人静,想起往事,就悄悄拿出来把玩、观赏、追忆一翻。
如此反复,终至被女孩的师母发现。于是,抽屉里寂寞深锁的——情书三百封,裸照一百二十三张,避孕套半盒,毓婷一盒,情趣内衣一件,SM用绳子一条,伟哥三粒,自拍作爱影像U盘一个,日记本两册,全部曝光。(你说你这倒霉孩子,一数学老师还写什么情色日记呀?)
后来,女孩离开那座海滨城市来到了北京。后来,女孩再也没见过她的数学老师。
怎么说起这事了呢?昨晚上,有朋友约着去鼓楼前烟袋斜街的酒吧喝酒。有个朋友来晚了,一落座,掏烟掏火机,掏出的火机恰好就是那种纯银无花的“芝宝”。在坐的一个女孩立刻被吸引,拿过来反复把玩,然后掏头叹息,说这东西不祥。于是,引出了上面这段纯属个人的伤心往事。
要说起来,把“芝宝”这东西作情人间的礼物,是有点不祥。从前,我也有过类似经历。有个女孩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我,没多久,另一个女孩看着喜欢,问我要,我顺手赠送。后来,两个女孩都像“死”了似的从我的生活中彻底消失。完完全全是那种“琴声何来,生死难猜”式的音讯全无。
同一女孩,就是那位对“芝宝”过敏的女孩,整晚向我抱怨生活乏味。长假刚过,回到公司,各类文案策划案压满桌,却无心去看。早晨,打开衣柜,满柜的衣服却没有一件能穿上让人有好情的。下午从公司开溜,逛一天街买了一堆东西,回家以后那些在商场灯光下看着可心的东西全部变回面目可憎。
生活乏味这回事,除了再要两打啤酒麻利地喝了,我也没法安慰她。
说起来,每个人的生活都挺乏味的。2007年的这个夏天。有人独自去了越南旅行。有人趁日元贬值,组团去了日本。有人孤独地去了海边,一个人看海,阅读书籍,想心事。无非如此,听上去,就乏味烦闷得可以。
有人不再漂着,离开北京,回到南方老家生活。
不久前,深夜给我短信,问:北京凉下来了吧?
我回:凉过了,开始冷了。这城市,褪去酷暑没几天就到了冬天,没什么好日子过。
那人回:呵呵,那城市……
我迟疑片刻,知道彼此已再无多余话说。遂关掉手机,让远去的旧人旧事隐遁回寂静午夜的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