汶慢声细语地说,她的母亲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她、娟,还有弟弟,姐弟三人靠父亲当技术工人那份微薄的工资生活,清贫是可想而知的,所以,高中一毕业,汶就参加工作了。那时她的不少没考上大学的同学都重读,但汶想也没想过,她只想早点工作,替父亲分担。
每个月几十块钱的工资,汶都交给父亲了。女孩子喜欢逛街,但她从来不去,因为没钱,唯一能去的地方是新会景堂图书馆,那里安静,地方大,主要的,还是那里有很多书可以随便看,很容易就打发了一个晚上。后来,汶参加了中专的函授,接着是大专,最后是本科,这样一门课一门课地读下来,等到娟和弟弟都出来工作,等到她拿到了本科的文凭,年龄就到了青春的警戒线:29岁。
父亲、亲戚朋友纷纷给汶介绍男朋友,汶自己也很着急,她鼓起勇气,厚着脸皮叫熟悉的同学、同事帮忙。说起那段时间,汶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她说,从一个公园到另一个公园,从一个餐厅到另一个餐厅,她走马灯似地相亲,眼花缭乱地见不同的男人,机关的工作人员、司机、工人、市场管理员、制衣厂的跟单员……什么人她都去,只要对方愿意见面,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不是汶不满意,就是对方不喜欢,总是见过之后就没了下文,不了了之。
这时候,有人告诉汶,想认识多点人的话,交友俱乐部也是一个渠道,报名费也不多。于是,汶就去一个俱乐部报了名。没多久,就有人通知她,有个男人想跟她约会。
汶说,她至今还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个炎热的夏天的晚上,在江门市区三角塘公园约定的地点,约定的时间,当一个瘦小的40来岁的男人(暂且叫A)出现在汶面前时,她突然一阵失望,想,难道我真的沦落到要找年龄比我大这么多的人了吗?然而,汶转而想到,自己连青春的尾巴也抓不住了,还有什么条件去挑别人?于是,她很快就调整了心态,努力让自己平心静气地跟A说话。
A慢吞吞地告诉汶,他42岁,在一家玻璃厂工作,老婆因病去世有5年了,他的儿子读高中。他说,自从老婆去世后,他再也没有碰过女人。这样说着的时候,A的眼睛一直盯着公园池塘的水面,而他的手,却摸索着伸过来,一把抓住汶的手,他的身体也迅速地贴过来。汶立刻条件反射地把他推开,逃也似地跑出公园。从此,汶再也没有去过交友俱乐部,她觉得那些俱乐部介绍的人都不可靠。
有一天,B突然说,我想死你了,请把你的内衣裤寄给我好吗?——汶吓坏了,立刻在他面前“消失”了
汶说,因为跟A见面的那次经历,她的交友热情大受打击,以至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她对认识男人失去了兴趣,而是把所有的热情放到了工作上。因为工作出色,她担任了部门的主管。她要努力赚钱,买一套房子,有真正属于自己的物业,多一点物质的东西抓在手,她的心就多一份安定,少一点飘忽。
咖啡豆已经磨好了,房间里已经飘荡着浓郁咖啡粉的味道。汶背过身,开始煮咖啡,说,互联网真是个奇妙的东西,让我领略到人性的多面化。现在不少人都喜欢用QQ来联系,比打电话更方便快捷,还能实现文稿图片的即时传送,我们公司的职员上班喜欢用QQ,与其他公司之间的业务联系也常常用QQ,我当然也申请了一个QQ号。只要一开电脑,我的美女头像就亮着了。你知道,在QQ,常有陌生人来搭讪。不认识的人,我从来不理会,但是,有一天中午休息,我突然心血来潮,在一个叫“小熊猫”(暂且称他为B)的人的请求下,把他加为好友。这下可好了,每次他上班,都跟我打声招呼“嗨,你好,希望你今天有个艳阳天”,下班了,他又会说声“我下班了,祝你有个愉快的晚上”,他这样坚持不懈地跟我打了两个星期的招呼,我于心不忍,就回应了他。一来二去,跟B就熟悉了。知道他是石家庄市某检察院工作的,29岁,我也大致告诉他我的职业和年龄。于是,他每次“大姐大姐”地叫得很亲切,我们也越聊越熟。有一年冬天,我下班回到租住的地方,当时已是夜里11点了,习惯性地打开电脑,发现B竟然在网上,我们都很喜悦,B说他正在值班,外面下雪,很冷,睡不着。我就跟他聊天,慢慢地,B说,他很喜欢我,但他要先对我坦白一件事,他曾经有段时间很喜欢女人的内衣裤,但是现在已经改过来了。我惊骇,但很快,我就说,既然已经改过来了,过去的事就不要耿耿于怀了,至于喜欢我,那是很不实际的,年龄、距离都是障碍,还是做网上的好朋友好点。他说尽量试试,不作非分之想吧。又过了一个多月,有一天,B突然说,我想死你了,请把你的内衣裤寄给我好吗?——我吓坏了,立刻在他面前“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