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我讲故事。一个爱情故事。听得出来,是有关他与前妻的事,只不过改用第三人称叙述。女主角好像错得更多,是她先红杏出墙,之后他也报复性地出轨,最后和平分手。他叹了口气:“其实,我很痛苦,想不到,会遇上你,真是三生有幸,从此,我家里又多了一种香气,我和儿子都变得快乐,谢谢你这半年多的努力……”
我渐渐入睡。我有个好习惯,一听别人讲故事,就会很快入睡,这是小时候奶奶培养出来。当他试图抱着我去我卧室时,我醒了,奇怪,我一点提防也没有,只是说了一句:“好冷!”他似乎被鼓励了,于是更大幅度地拥住了我,我没拒绝,他搂着更紧,并真的把我抱起来,他坚定地一步一步走进我的卧室,柠檬切片掉了一地,我听到那种软绵绵落地的声音……
这个夜晚,我告别了处女。我没怪他,我一直把他想象成鲁毅。我做了他的情人。他儿子的干妈和家庭教师。
一年后,建政提出与我结婚请求。我笑了笑,谢绝了。我心里明白,他只是一个克隆情人,鲁毅的克隆,做他情妇,不内疚,反正各取所需,但要嫁给他,我不配,因为我心里住着另外一个男人,我的初恋。
一晃到了28岁大龄,全家人都焦急,像热锅上的蚂蚁,对此,我有种奇怪的快感,连曾经赶走鲁毅的表哥哥也拉下脸请求我原谅,不要再耽误青春,要不他赔不起,而且会后悔一辈子。
其实我早已原谅了表哥哥。但我同样向他提出一个条件:告诉我鲁毅现在哪里?结婚了吗?表哥哥老实招供,鲁毅就在厦门,与我同处一个城市,我居然10年不知他踪迹,他为什么不来找我?
终于我打通了鲁毅的手机,我知道了他的家里电话,但还是选择了打手机。他很惊讶,然后第一个问题就是:“你结婚了吗?”而不是“你在哪”。我有点失望,他的口气没有想象中的热烈。曾经的激情仿佛已冷却,我明白,他已成为一座爱情雕塑,伟大,挺拔,但已失去了体温。是我主动邀约去咖啡厅见面,可他说,他只不过一介武夫,不适合去咖啡厅,就在麦当劳里见面吧。
我是冒雨去见他的,他苍老了一些,胡子更浓了,这我喜欢。他先说自己,曾找过我,但后来就灰心了,觉得不配,现在在某武校里当一名武术教练,娶个闽南女子做太太,育有一子3岁了!他觉得这一切平淡,但还算知足。
他很焦急,因为知道我仍没找到另一半。我悄声撒娇说:“因为心里还住着你!”他环顾四周,然后也低声说:“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已经有了妻小!”我不想听这些像表哥哥的教导与操心,我拿起坤包就走,他追了出来,两个人在风雨中跑,这很美,我就要这种抒情,带着伤感,带着被追逐的心。我心里,最好的勾引就是这样,用一个眼神,然后跑开,他在后面拼命地追……在小巷拐弯处,我停了下来,为了让他靠近我,为了躲开灯光。他抓着我的手,说要送我回去。我说:“你难道从未想过我?”他摇摇头。就在这一刻,我无法抑制自己,抱着他,哭了……
我疯狂地吻他,他喘息着,我明白,他回到了过去,今夜,我不能失去他。在我单身公寓里,我第一次肉体与精神二合一地完整地吞纳着幸福,我叫,我用指甲抓破了他结实的肩膀……
我告诉他,我做了一个老板的情人,并且用他的钱,买了这套80平方米的单身公寓。但是,我内心永远想着鲁毅,更何况他那么像鲁毅。我给他一根烟,用打火机为他点燃,动作一气呵成。然后叫他回家,我想开了,不会破坏他的家庭,只想做他的情妇,一周一次,哪怕一月一次,足唉。
就这样,在两个男人之间,我做了一个职业情妇,我无耻,我似乎也很快乐。
渐渐,人去茶凉。鲁毅每次应约都有点勉强。最后,找他也成了一件不那么容易的事。终于,我冒险找到了他家,手里还从朋友处借来一堆有关保险的材料和单子,为了以防万一碰到他太太,就说自己是推销保险的。他见到我,惊得眼珠都快掉下,但他还是让我进屋,原来他妻小去娘家玩去了。我抛开“公文包”,慌乱地去洗手间,冲洗着因激动而发烫的脸。这时,他进来了,伸手抚摸我的黑发、脸、下巴…… 想拥抱我,不说一句话,使我充分领略一种偷东西的亢奋与心跳……
他突然停止动作:“你变了,你变成了一个那样的女人!”其实,他要说的是“坏女人”。我帮助他说了,然后就哭,号啕大哭!对着墙上大镜子,哭泣渐渐成为一种冷笑。半天我才举起手,抚摸他没摸完的脸,好像有皱纹了,然后是一颗泪滑过指尖,我是伤心还是痛恨?自己摇摇头,整理了一下乱发,走出去了。一切都结束了。热浪消失了,大雨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