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在我的坚持下,我们结了婚。婚礼来得很快,快到家里的一些远亲都没搞清楚状况,来了才知道,跟她结婚的是我而不是我表哥。那一年,我们的婚礼成了亲友最热衷的话题,甚至传到最后,变成她跟我好了,因此逼得表哥远走他乡。我不在乎,怎么说都行,如愿以偿的喜悦已经让我失去了方向。我们的婚宴,表哥没有来。出国的表哥,五年之后才第一次回来,那时候我们的孩子已经四岁了。
因为她的缘故,表哥疏远了我们,每次回国都是匆匆来看一下我的父母就走了。儿子越长越大之后,那一段往事,也很少有人提起了。
我和妻子在一起,美好的感觉跟我期望的一样。我尽量满足她的要求,对儿子也十分喜欢。儿子长得像她,性格有点柔弱,但是很聪明,学习成绩很好。晚上回到家,陪儿子一起写写作业,再跟她聊聊白天遇见的事情,在医院只是一个普通医生的我,回来了却觉得自己是个十分幸福的人,这一生,前面那十年的煎熬,全在后面这十年的甜蜜生活里得到了补偿。
儿子十岁生日,我不能免俗地办了酒宴。酒宴上,表哥来了。他说,他正好回国,一起来热闹热闹。看着我的儿子,表哥十分感慨,拉着孩子的手,久久不肯放下来。那天的酒宴上,表哥喝多了,我在厕所里遇见他的时候,他正在用冷水洗脸。通过镜子看着我,表哥说:“当年我要是不执意离开,我的孩子也应该这么大了。”
如今的表哥,还是独身,在美国也就是在人家的公司里打工,细细看他,鬓角已经有不少白发。我有点慨然,好像抢了原本属于他的幸福一样。
因为这种心态,我特别留意表哥的一举一动,怕喝醉了的他有什么闪失。宾客开始渐渐散去的时候,我看见表哥拉着我妻子的手站在走廊的尽头,他的表情很激动。我走过去,听见表哥问她:“我的孩子呢?你真的把他流掉了吗?”
真相让我崩溃
那个晚上,混乱不堪。我却清醒地记得,表哥跟我的妻子之间的对话,关于孩子的那番对话。
我是个医生,自然知道她跟我结婚的时候已不是处女了。她跟表哥恋爱十年,早就谈婚论嫁,我是知道的,所以我并不计较。我的儿子,在结婚不到十个月的时候生下来,我也是知道的,因为孩子瘦小,我一直以为是早产,这在医学上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幸福一直混乱着我的思维。可是,那一晚喝了不少酒的我,忽然清醒过来,我养了十年的儿子,看来不是我的。
那个晚上,妻子一直在试图跟我说话,可我却一直逃避她。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我知道她想跟我说什么,可是我却不敢听。
家里的气氛僵持了几天,妻子还是坐下来跟我有了一次谈话。她告诉我———当初,她之所以决定迅速跟我结婚,的确是因为她怀孕了,本来她是想把孩子流掉的,但是恰好听见我的表白,让她有了希望。她说:“那时候我已经是三十岁的女人了,我想要自己的家庭和孩子,而你,就好像救命稻草一样出现了,我便不由自主地紧紧抓住了你。我想告诉你的,这十年我一直都想告诉你,但是生活越是平静幸福,我就越不知道是不是该说出来。”
那一瞬间,我真的崩溃了,我冲她大叫:“既然当初不说,你现在就更不应该说出来了。现在你倒是轻松了,你让我怎么办?”
妻子又流泪了,这让我想起十年前她的那次流泪,我的心更加痛。那时候如果她告诉我,她怀了表哥的孩子,我也还是会跟她结婚的,我们可以选择要不要留下孩子,也许我们还有机会选择一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孩子。可是现在,因为她选择了欺骗我,一骗就是十年,我的心真的受了伤。
现在,我们的父母并不知道我们发生了什么。在家里,我睡在儿子的房间,妻子带着儿子睡我们的大床。妻子说,她知道我接受不了,所以她同意离婚。不过,她不希望我把两个人离婚的理由公开,因为她不想再和表哥有什么瓜葛,毕竟他们分手已经十年,孩子也认准了我才是他的爸爸,她不希望孩子陷入迷惑之中。她说:“我自己没什么,但是儿子渐渐懂事,这样的改变会对他的心理造成伤害,我希望你能够帮我这个忙。”
前几天,妻子带着儿子回了娘家。儿童节的时候,我忍不住去看他们,一见到我,儿子就用小手拇指勾住了我的大拇指,亲热地摇了起来。那是我们父子之间的习惯动作,那一瞬间,我的眼泪几乎都要流下来了,十年来我最亲的两个人,我真的舍不得啊,我该怎么办呢?
-有心快语
□男主持人瞻前顾后痛苦需要发酵转化
很同情品克的遭遇,也能理解品克的痛苦,但是无论如何,你是一个中年人,除了不受羁绊的内心情感,还承载着更多的责任和义务。有时候,责任和义务会充斥中年人的整个生命。当看到你表哥在饭店里喝多了冲洗着自己发红的脸时,很想替品克劝他一句:感情这东西就像是酒精,让你无法自控。但是,真正的好酒一定是经过了长时间的发酵,把该去的去掉,或者转化成该留的精华。你表哥可以将昔日感情发酵转化,然后寻找他自己的未来,品克也应该做同样的事情。毕竟,孩子同你有十年的感情,家庭也十分和睦,亲手毁掉这一切很容易,但你也要为未来着想。当然,实在忍受不了的话,不妨同妻子好好商量,给她选择的机会,同时也给自己一个选择未来人生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