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蕾和赵邢交往的第三年,两人必须开始面对毕业后的出路,虽然以赵邢的技艺进乐团做小提琴手没有问题,但也就从此停留在这种水平而已,毕竟首席小提琴家只会有一个,一个初出茅庐的琴手,没有值得炫耀的学历是不可能轻易达到的。赵邢的导师很珍惜赵邢的潜力,于是在毕业前夕的半年时间里,屡次游说赵邢和他的父母,并动用自己的人际关系,为赵邢申请到半工半读的留学机会。
“最好的机会摆在赵邢面前,他的心动不说我也看得出来,赵邢的父母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要支持儿子去深造,现在只剩下我表态,赵邢就会做出他的选择。”董蕾的嘴角抽动了几下,大大的眼中似乎有一层越来越浓的水雾。
“我当然不舍赵邢,因为他身上系着我所有的依靠,他一旦去维也纳起码两年时间内不会回来,我不敢想象两年时间,我要怎样忍受着苦恋的煎熬;我不敢承诺两年时间,我们的爱还是否那么深刻;我不敢确定两年以后,他是否真的能带给我绝对的安全感……我心中有种种不确定、种种悲观的想法,但我不敢跟赵邢说,他不能因为我一个人的想法而放弃所有人对他的期望。赵邢留下,我们会守着一份真爱对抗贫瘠的物质生活;赵邢出国,我们会彼此牵挂着携手迎向不确定的未来。”董蕾停顿了一会儿,用保养得很好的纤手划过耳发:“最终,我没有牵绊赵邢的脚步,他在毕业前夕的一个月办好了留学手续。”
大洋对岸的赵邢努力适应着全新的生活,大洋这一方的董蕾打起精神开始寻找一份解决温饱的工作。“大学期间因为兼职因为谈恋爱,我的成绩一直处于中流偏下,再加上家里无权无势,如今想要找一份好工作真的好困难。三个月不停投简历,我总算得到一家私人小公司助理的工作机会。”
“说是助理,其实就是打杂的,我负责办公室所有工作还要在老板谈生意的时候,兼做他的秘书。这个张老板人挺实在,他告诉我说雇佣我的原因,就是因为我外型不错,能够给公司撑面子。这时我开始意识到,我最该利用的资源不是学历,不是努力,而是我的年轻和外貌。”董蕾哼哼一笑:“也就是在这段陪同张老板见识各种商业人物的过程中,我认识了做家族生意的蒋震。在多次生意接触中,我越来越强地感受到他对我的感情攻势,而我更清楚,暧昧的眼神和话语才是最能让男人抗拒不了的。张老板也看出了些许端倪,他告诉我说,蒋震的家里一直经营家族生意,他有一个姐姐,早年得病死了,所有家财将来肯定是蒋震继承,这种多金的男人如果轻易放过就太可惜了。”
“这个道理我何尝不懂,但我的赵邢那时还在国外呀,每个星期雷打不动的挂号信,字字句句中全是对我的想念和爱意;而蒋震是否签下和张老板的合同,则完全决定于我的态度,他的意图显而易见。我觉得自己好彷徨……”董蕾此时似乎陷入到一种郁闷的情绪中,她的语调越来越沉,声音也变得干涩:“在我那段不置可否的时间里,蒋震每天高调追求我,我以前认为离我好远的生活方式,蒋震一一为我呈上。每天一束清晨从昆明运到成都的香水百合;成都最好酒店的西餐;闪耀在玻璃橱窗内的铂金钻饰……金钱买不来爱情,但爱情真的可以臣服于金钱,于是我的情感天平倾向了日夜守在我身边,送给我无数用金钱堆砌浪漫的蒋震。”
“但那时的我,心里面还始终放不下赵邢,毕竟他是我的初恋,而且是我的第一个情人,我的初吻我的第一次都是给他的。但渐渐地,我发现自己把越来越多的依赖重心转移到了蒋震身上,他虽然没有赵邢的才华和外型,但他有可以让我远离贫困恐惧的物质基础。于是,我回复赵邢的信件越来越少,我依偎在蒋震身边的时间越来越多,我把自己的感情分成两份,一份留给过去的情人赵邢,一份奉给未来的依靠蒋震。”董蕾喝口冷掉的茶水后继续:“真正让我下决定结束这段三角恋的原因,是蒋震的一句话。在我们交往半年后,他向我提出结婚,在对话中不经意地告诉我说,在登记前,要完成他妈妈的一个要求,就是做婚前体检,确定我是处女后,就可以通过他家里长辈的最后一关。”
“当时我的脑子里嗡嗡响,这个婚前体检岂不是要把我逼回原型!那一瞬间,我突然发觉自己真正要的不是什么真爱,不是什么初恋,我要的是充裕的物质生活,要的是嫁给一个多金的男人。就是那么十多秒的时间,我确定了我的选择,我要的未来是蒋震才能给我的,这种富足物质生活更真实,更有保证,更能给我安全感,我要不惜一切让愿望成真。”
在激动地说完这段话后,董蕾看上去很是疲惫,她缓了好久才下定决心继续。“我去做了处女膜修补手术,背着所有人,独自去医院做的……原谅我不愿意再回忆那个片断,反正我就是做了手术,瞒过了医院的婚前体检,得到了一张证明自己是处女的体检表,铺平了嫁入蒋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