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于然的时候,正是阴历三月,放风筝的好时候。我喜欢风筝,喜欢看它在天空高高的飞,手中的线又可随时将这份美丽牵回。只可惜,我放风筝的技术一直不是很好。那天在站前的广场上,怎么也放不起手中的风筝,于然接过我手中的线,告诉我的朋友把风筝放掉,只三两下那只美丽的蝴蝶就摇摇摆摆的飞起来了。我兴奋的接过线,向他道了谢,他却没有走开,依然站在旁边指点我。风筝飞得越来越高,渐渐在我视线中成了一个黑点。我有些紧张,担心我的风筝会飞掉,可是他说不会,突然,一阵大风,我手中的风筝竟挣脱了我的束缚。
于然为了弥补我的损失,坚持要请我和我的朋友吃饭,于是,我们正式相识了。过了一周,于然竟然又送给我一只风筝,是一只美丽的小蜻蜓,他说:“丢了蝴蝶接陪你个蜻蜓吧!”我笑着接受了。从那以后,我们常常一起去放风筝,我放我的小蜻蜓,他放他的大金鱼,他会说:“看,鱼在天上游!”“是啊!风筝多好,可以到天上透透气。”我和于然相视而笑,然后一起去吃路边摊或冰点。接触越多,我就越发现,于然做很多事都像他放风筝一样优秀。
可是,和于然之间算什么,真的很难说。我们一周总会见两、三次,但我们从不涉及感情。我们只是一起疯玩,一起喝咖啡,一起放风筝,一起聊天。虽然城市的上空极少蓝天,但有了风筝,却也增色不少。于然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可我知道他不安于此,想要寻求更大的发展,他有良好的家境,独子,父母不愿让他到异乡受苦。他有本科学历,想要继续深造,父母却想让他早些成家,所以,他也是一只风筝,线在父母手中。我是一个听话而本分的女孩,一直按照父母的意见上学、工作,可心里似乎总藏着一份不安定,像歌中唱的一样“想要飞,却怎么也飞不高。”所以,常常凝视小城的上空,可我知道,我是无论如何也飞不出这座小城的,因为我是一只根本不会自己飞的风筝。
于然的梦,也是我的梦,于是我们有了很多共同的话题。我们常常在咖啡屋里整日闲座,絮絮轻诉彼此的心愿,像两个要不到糖果的大孩子,然后,再去迪厅里发泄一番。有时,于然也开玩笑地说:“要不你干脆嫁给我,我就死了心,哪也不去了。”可我知道,那只是玩笑。他也说过,看我们的风筝都飞得那么高,让我们一起走吧!风筝能飞,可我呢?即使做一次会飞的风筝,我的终点又将是哪里呢?
开始有人问我和于然的关系,我只说是朋友,可他们大都不信,还有人劝我要把握这段“金玉良缘”。我无奈,涩涩地笑。爱情真的还需要把握吗?缘分早该是上天订好的吧?我开始疏远于然,不想让这段友谊影响我平静无波的生活。过了九月,北方的天气已经不再适合放风筝了,我的“小蜻蜓”和他的“大金鱼”全都静静躺在我的大抽屉里。因我的拒绝,于然也不再来找我了,只是偶尔通个电话,互致一番问候。
第二年夏天的时候,于然打电话给我,说他已经考上了南方某高校的研究生,还说这次他是真的要起飞了,而线永远在家乡,在父母、也在我的手中。我笑了,祝贺他实现他的,也是我的梦想,愿他做一只真正会飞的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