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06年重庆
孙鼐打来电话的时候,陆风正一边哭一边收拾着卧室里满地的碎玻璃。电视机下面,散落着陆风和庄秦的合影照。那时的陆风穿着雪白的婚纱,双手搂着庄秦的脖子,亲昵地依偎在庄秦的肩头。庄秦西装笔挺,一脸揽得美人归的兴奋样。而就是这样一幅恩爱幸福的结婚照,在庄秦甩门而出的瞬间,被陆风随手掷在了门上。声音清脆,玻璃四处开花,陆风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看着满地的碎玻璃渣,眼泪就如泛滥的江水,决堤而出。她突然感觉自己很可笑,又没有亲眼看到庄秦和别的女人纠缠在一起,仅仅几根长长的卷发和身上的香水味又能证明什么呢?只能证明庄秦所说的应酬,而没有其他实质性的证据。可陆风还是委屈,一滴泪掉在破碎的玻璃上,玻璃反着光,陆风看到了自己通红的双眼和蓬头垢面的样子。她能想象早上起来的那一场战争,自己是一副多么可怜又可怕的表情,难怪庄秦一脸的鄙弃。陆风觉得,她离原来那个艺术学院的自己差太远了,判若两人,天壤之别。
陆风一边流泪,一边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收拾那些碎玻璃。孙鼐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打来的。
孙鼐最近很少给她打电话。陆风刚到重庆那段时间,孙鼐经常打来电话嘘寒问暖。她每次接电话就看到庄秦一副不开心的样子,于是,她就当着庄秦的面毫不客气地挂断。但庄秦还是会介意,为此,陆风专门电话给孙鼐说,要是为我好,就不要再打电话了。从此,孙鼐的电话越来越少,陆风也专门把他的来电设置了特别的铃声,大半年过去了,孙鼐这是第一次打电话过来,并且是在她最狼狈的时候。
陆风接了电话,眼泪又一次涌出眼眶。她哽咽着对孙鼐说,我想见你。
2.2003年南阳
2003年,大学的最后一年陆风接到自己人生的第一份广告,是给她的家乡南阳拍摄一组宣传片。南阳因玉出名,因此本地要举办一届国际玉器展。那时,陆风假期回家,正好赶上市里如火如荼的宣传活动。因为是艺术院校学表演出身,所以就在朋友的撺掇下稀里糊涂参加了很多活动。陆风本以为是好玩,也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3个月后,她接到了一个让她参加广告宣传的电话。
到剧组的第一天,她就注意到了摄影师孙鼐。那时,9月份的天气,孙鼐穿着白色的T恤,蓝色的牛仔裤,运动鞋。长长的头发遮着眼睛,人极度瘦,加上高高的个子更显得骨感,长相一般,但声音很有特色,沙沙哑哑的,她一下子就听出来打电话通知她的那个人就是孙鼐。
那些日子,陆风跟着孙鼐去南阳的各个地方去采景,慢慢地也就熟了起来。她知道,孙鼐只比她大两岁,从小在南阳长大,父母离婚后,他一直跟着爷爷奶奶在南阳读完了小学和中学。上初中时,他爱上了摄影,他的父母为了弥补对儿子的亏欠,给他买最好的相机,让他充分发挥自己的爱好。还好的是,他毕业后去了北京也算小有所成。
孙鼐向陆风说起自己的故事时,是在一座山上的瀑布旁边,表情很是忧郁。她竟然有些心疼,因为她拍摄的过程中,自己的父母有空就跟随着过来照顾自己,而孙鼐,总是一个人。
10月12日那天晚上,剧组一行人临时决定在山里等第二天的日出。夜里,孙鼐变戏法地拿出一个自己用面包制作的蛋糕给她,他说生日快乐。当时,陆风感动得想哭,尽管她在家里只过阴历的生日。陆风刚进剧组时孙鼐看过她的身份证,却把她的阳历生日记住了。
宣传片历经2个多月的拍摄,陆风和孙鼐走得很近。拍摄结束的那晚,正赶上陆风的阴历生日,大家一起吃散伙饭,孙鼐喝了好多的酒,而陆风哭了一次又一次。
那年春节,陆风的宣传片已经在全市范围内开始播放了,市里的广告牌上也挤满了陆风的影子。在南阳的剧组人员互相联系,大家聚了一下,算是庆功。陆风和孙鼐相伴去的。酒过三巡,大家都喝得有些高了,直到那时,陆风才断断续续从旁边的口里知道能拍到宣传片,孙鼐出了很大的力气。一开始剧组的人都以为她是孙鼐的女朋友,后来才发现误会一场。不过幸好,片子最终很成功。
回去的路上,陆风问孙鼐,为什么要帮她。孙鼐说,没有为什么,看第一眼就喜欢。陆风没有再问,在人潮汹涌的街头,孙鼐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那夜,陆风一夜未眠。
开学前,孙鼐在车站送她,毕业来北京吧,有我在,一切都会好的。
3.2006年重庆
孙鼐来了,听到陆风的电话,马不停蹄地从北京赶到了重庆。
庄秦那天晚上没有回来,也没有电话。在酒店里看到孙鼐时,陆风所有的思绪全都来了。孙鼐还是老样子,只是更瘦了一些。他见面的第一句说就是问她还好吗?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吧?她再也忍不住了,扑到孙鼐的怀里痛哭了起来。安静下来时,她说一切都很好,庄秦对我也很好,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有些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