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掏出手机，给丈夫打电话，问他在哪儿，他说他在加班，但我清晰地听到话筒里有人穿着拖鞋走路的声音。

“我们是十几年的夫妻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绝望地问他。

“你先回家吧，有事我们回家再说。”

“好，我回家，你也必须回去。”

“可我今天不能回去。”

“那好，以后你就永远也见不到我了！”

我看着大街上隆隆驶过的车辆，那些高大的运输车足以让我瞬间解脱。他在电话里听到汽车喇叭的声音，也害怕了，问我在哪儿，我不说。他着急了，对我喊：“菲菲，如果你死了，我顶多为你难过几天。可你的父母怎么办？他们还怎么活下去？”

他的话戳中了我的要害。我一屁股坐在马路边上，哭了一夜。

虞菲转过头去，即使哭泣，她也在压抑自己。如果她稍稍自私一点儿，或许早就摆脱痛苦了，但她没有，从发现丈夫有外遇到现在，她一直在努力挽回。

我是个死心眼儿，跟了一个男人就死心塌地，从没想过会离开他，即使他那么伤害我，我还是希望保持家的完整。

或许是我想要寻死的念头吓坏了他，他终于来找我了。我们在小花园里“谈判”，他看到我的样子也显得很心疼，让我跟他一起回家。他说，他和那个女人并没有多深的感情，他只是可怜她才答应和她在一起的，如果我肯回家，他就尽快和那个女人断绝关系。他还说，为了让我高兴，他把家里收拾了一遍，衣服也洗干净了。这让我有一点感动，要知道，从结婚时起，他就没做过一丁点儿家务，都是我在伺候他。

可我还是不知该不该相信他。我给他提了很多要求，头一条就是“不准夜不归宿”，还有“往家里交生活费、和我一起做家务”等，他都答应了，还在我的坚持下写了保证书。

有了保证书，我心里踏实了些，不管怎样，白纸黑字，他总不能再骗我了。我跟着他回了家，可第二天我就发现，保证书变成了一堆碎片丢在垃圾桶里！我又被他骗了，原来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哄我的，所有的保证都是谎言！

但我不能总是离家出走，也没有勇气提出离婚，生活还要继续，日子还得按部就班地过下去。

我的忍气吞声更加放纵了他，他每隔三四天就会夜不归宿，“消失”两天之后再回来，我生气了他就哄我，只要我不闹，他就继续胡来。我一次一次相信他的谎言，又一次一次被他丢进失望的深渊，每天在痛苦中煎熬，心都碎了。

这样的生活就像在黑暗中走路，既看不到脚下，也看不到前面的路。有时我真想离开他，可想想年迈的父母和公婆，再看看年幼的孩子，我不能就这么走了；有时我又想干脆随他去吧，只要他不提出离婚，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种事怎么能自欺欺人呢？明明是自己的丈夫，却在别人身边过夜，即使他回家来了，心也没有回来，面对一具没有感情的躯壳，我怎么能做到无动于衷？

看得出，他对那个女人的感情越来越深了，每次回到家，他都显得坐立不安，找各种借口想要出去。只要他回家，我就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不让他找借口出去。我对他说：“你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我绝不让你去找那个女人！”他说：“你这不是逼我吗？你这样做只能把我更快地推向她的身边！”

这句话倒激起了我的好强心理，我就不信，我和他之间十几年的夫妻情分竟敌不过一个插足的女人？那个女人也许能给他新鲜和刺激，但未必能像我这样对他死心塌地，只要我一如既往地照顾他，对他比从前还好，他的心一定会被我暖过来的。

于是，我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他身上，不和他闹也不和他吵，每天去单位门口接他下班，回家后给他做爱吃的饭菜，晚上为他按摩，给他洗脚，早晨很早就起来为他准备早点，只要是他想吃的，打车我也给他买回来。

我为他做的这一切，有时连我自己都会被感动，可我对他这么好，为什么就感动不了他呢？

一颗心努力要靠近，另一颗心却刻意要远离，注定了结局不会完美。虞菲用尽了所有努力，却还是没能阻止丈夫离开家。

我过生日那天刚好是休息日，他留在家里没有走，我很高兴。虽然他以前从没在意过我的生日，不过今年他说过，他会为我过一个快乐的生日。我以为他真的会实践诺言，心里充满期待。

但从早晨直到中午，他也没有任何表示，和往常一样坐在电脑前玩游戏，连句“生日快乐”都没说。我强忍委屈做了午饭，看着他吃得那么香，我却一口也咽不下去。下午就在彼此的沉默中度过了，晚上，他还是没提“生日”两个字，我的心彻底凉透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来，我想，这可能是我和他一起过的最后一个生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