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身患尿毒症,她不顾一切嫁给他。
她说:“即使他的生命只有最后几天,我也要嫁给他。”
悲凉婚宴
23日,永川区大安镇,26岁的张科在镇上的三岔口,将记者领进了他暂住的舅娘家。
他眉目俊秀,却面色苍白。他说:“因为做了透析没几天,所以,气色不错。”
爬五层楼,他走几步要歇一歇,一进屋,他立刻靠在沙发上喘气。没多久,22岁的妻子代之平从城里(永川)回来。
妻子拿回上个月婚礼现场的照片——农家小院摆了八九桌酒席,张科身着黑色西装腰扎红带子,与妻子轮番给来宾敬酒。但饭桌上却鲜见婚礼的喜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声无息的悲凉。妻子说:“我家亲戚都知道他的病,都反对我俩结合。系红腰带是农村习俗,给他冲喜,好早日康复。”
代之平说话时,张科身体又有些不舒服,但他没开口,只是长吁了一口气,妻子看出来了,立即坐过去,帮他捏脚捶背。“你别担心,肯定还有机会,无论如何我们(已怀孕)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她摸了摸肚子劝慰丈夫。
今年1月初,张科被确诊患有尿毒症,初步的治疗就花光了全家微薄的积蓄,还欠下上万元的债,就连二表姐准备盖房的一万多元也全用掉了。张科母子别说治病,连吃饭也全靠亲友接济。就在这时,女友毅然要求与他结婚。他反对,妻子家人更不赞成,但都没拗过这位执著的女孩。4月18日他们步入了神圣的婚姻殿堂。“也许我的生命不会长久,但我收获了这份沉甸甸的爱,还有什么遗憾呢?”张科淡淡地说。
为什么要嫁给这个一无所有、生命都没有保证的男人?代之平说:“好人应该有好报。”
两人靠在床头,娓娓道出了他们一起吃苦的幸福。
异地相识
2002年,张科拎起一只墨绿色的破旧帆布口袋,跨出了他生活了21年、已摇摇欲坠的土坯房。那天阳光好,他带着对自己未来的美好期望,独自踏上了前往广东的列车。
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是应在广州打工的母亲的要求,到一家水电安装公司干活,月收入过千,他颇满意。下车后,工友将他接至广东番禺的公司,七八人合租在一套三层民房内。正是在这里,他开始了城市生活,也邂逅了爱情。
水电安装是个力气活儿,小到螺丝仪表,大到器械管件全要人肩挑背扛。刚到番禺,活儿多,每天工作12小时,轮班倒。就这样张科在忙碌与汗水中度过了第一年。第二年3月,一位永川同乡来番禺打工,同时带来了女友代之平。
代之平与张科住在同一所民房,没有工作,就为男友料理家务。她总是做好了饭菜苦苦守候,但常常夜深了男友仍没有回来。再以后出现这种情况,代之平便邀老乡张科先来吃饭。闲谈中,才知道两人的家只隔几个乡镇。老乡见老乡虽没有两眼泪汪汪,但很快成了好朋友。
当年5月,代之平随男友搬去了大冈镇,从此两人中断了联系。直到半年后的一天,正紧张施工的张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话筒里传来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是代之平,他终于听了出来。许久不见,张科有些兴奋。他了解到,代之平和男友并不合拍,到大冈很快便分手,后来代之平在当地一家绣花厂找到了工作。这次电话,代之平是想把勤快热心的张科,介绍给她绣花厂的工友。
张科没有拒绝代之平的热情,随后的一个休息日,他去大冈赴会,见了相亲的女孩,但两人没有来电。这次见面倒是让老朋友恢复了联系。
羞涩表白
随后的几个月,两人白天各忙各的工作,晚上便电话聊天:幼年的趣闻、家乡的故事、对未来的期望……一聊就是一个多小时。不过也仅限于聊天,没有更多表示。
2004年元月,张科遭遇了拖欠工资,饱受屈辱,内心孤寂的他决定回家。代之平前来送行。车站广场上坐满了等待回家的异乡客,身处其中,张科的心情越发急切,以致没觉察出平时絮絮叨叨的代之平那天话少了许多。
该上火车了,黑压压的人流缓缓涌向检票口。张科扛起一个巨大的编织袋,说了几句告别的话准备离开。代之平望了望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结结巴巴地说道:“不要走吧,上次答应要再给你介绍女朋友还没兑现呢。”代之平脸颊泛起红晕,害羞的她只找到这个苍白的借口。
听了这话,张科站住了。他怔怔地凝视着代之平的双眸,深深地吸了几口气。他忽然拉起代之平的手:“退票去,我不走了。”回忆起那段往事,张科说:“我听出了她的意思,我知道这一走也许一辈子都可能错过。是她的挽留,给了我勇气。”
甘苦与共
两人相隔约6公里。起初,张科每天乘公交去看望代之平。后来为节约车费,他花了几十元买了辆二手单车。每次约会前,他就要把后座擦得干干净净。不久,两人搬到了一块儿。从此,每天天蒙蒙亮,马路上,常会看到一个小伙春风满面地踩着辆破旧的单车,后座上的女孩轻搂住他的腰,半倚在他的背上。女孩一脸幸福,单车嘎吱嘎吱地穿过街巷,消失在马路尽头。同样的一幕,黄昏时分又会反向重演一遍,偶尔也会在深夜见到这对情侣蹬车的场面,那肯定是女孩又加班了。